來到食堂之后，趙德柱早就擺好了幾張空桌子。
劉老三本來都要休息了，蹲在大門口抽煙。
一聽院長說有城里來的女娃娃們要吃飯，火急火燎地穿上了廚師服，戴上了廚師帽。
沒辦法，拜那個視頻所賜，現在他也算是一個小有名氣的紅人。
那些網民，甚至為了他建立了一個詞條——“開明縣醫院最牛食堂大叔”。
評論里都說他做的菜色香味俱全，看起來很棒，很想來吃一頓。
劉老三不愿意自己砸招牌，所以鉚足了勁炒菜。
炒菜鏟子都快要掄出火星子了。
“快看，是那個最牛食堂大叔哎。”
“拍照，快點拍照！”
有好幾個女人湊到了窗口，掏出手機拍照。
“耶！”
劉老三還能在炒菜的空隙，抽空對大家比了個耶。
只是那面孔，看起來多少有些猙獰。
“各位美女，趕緊坐吧！”
秦方幫忙招呼著她們入座。
“忘記給大家介紹了，這位是咱們縣醫院的副院長，秦方。”
林凡給大家介紹了一下。
“秦院長看起來很是儒雅啊。”
“秦院長年輕時候一定是個帥哥，迷倒一大片的那種。”
“對，我就覺得他很迷人！”
“……”
秦方在一聲聲的夸贊中，差點迷失了自己。
這群城里的小女孩，一個個小嘴像是抹了蜜一樣。
“說起我年輕的時候，形象確實還行。”
“你們看我那時候的照片……”
秦方翻出了皮夾子，拿出了年輕時候照片。
“哇，真的好帥啊。”
“我就覺得秦院長肯定能當大明星。”
“……”
一個個七嘴八舌的夸贊。
情緒價值提供得很足！
“也就一般吧！”
秦方心中飄飄然，下意識捋了下沒剩下幾根的頭發。
“咳咳咳……”
林凡在一旁憋笑不已，拼命地咳嗽。
“哈哈哈，扯遠了。”
秦方被無情地拉回了現實。
就在這時，袁旦又拎著幾個大袋子回來了。
里面都是些開明縣的特色鹵味，還有幾家飯館的燒菜。
滿滿當當地擺在了桌子上。
“大家伙都餓了吧，趕緊吃吧！”
林凡說完，端起了碗來。
那群女人也確實是餓了，吃起來是狼吞虎咽。
“唔，真香，真好吃。”
“這個燒鯉魚，真的是絕絕子。”
“你們快吃這紅燒肉，好吃到起飛。”
“……”
此起彼伏的贊揚聲，傳到了蹲在一旁的劉老三耳朵里。
他傲嬌地吐了口煙圈，深藏功與名。
“大家吃飽了嗎？”
林凡笑著問道。
“嗯，吃飽了！”
那個短發的女孩子認真地說道。
她字正腔圓，中氣也足，看上去挺爽利的一個小姑娘。
“你叫什么？今年多大？”
林凡見她年紀不大，好奇地問道。
“我叫戴麗麗，今年22歲，馬上大學畢業。”
短發女孩認真地回答道。
“大學畢業，應該是去找工作的時候啊。”
“你怎么還跑來這邊？”
林凡忍不住說道。
“林醫生，你可能不太清楚現在的行情，工作實在是太難找了。”
“簡歷投出去幾百封，但是大部分都是石沉大海。”
“好多用人單位，都需要有那種有工作經驗的。”
“我們是應屆大學生，能有什么工作經驗？”
戴麗麗苦笑一聲道。
“那你后面有什么打算？”林凡問道。
“不知道，先準備自媒體做一段時間唄。”
“現在是信息時代，做自媒體稍微能掙點錢，好歹不用被家里罵成蛀蟲。”
“我既是你的粉絲，同時也是個內容創作者，是來拍一些素材的。”
“說白了，也算是蹭流量。”
戴麗麗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地開口道。
她所說的，其實也算是目前大學應屆畢業生的現狀。
因為工作崗位少，競爭太過激烈。
所以，擺在大學生面前的有兩條路：
第一，考取公務員或者考事業單位，人們眼中的鐵飯碗。
第二，考個研究生，然后用更高的學歷再去找工作。
“你們有跟她一樣的情況嗎？”
林凡想了想，隨后又問道。
“還有我！”
“我跟她一樣的情況！”
“工作太難找了，我都找了半年了！”
“……”
林凡忽然發現，這個群體之中大概有半數的人都跟戴麗麗是一樣的。
“你們都缺工作經驗是吧？”林凡問道。
“對，工作經驗是一片空白。”
戴麗麗有點不好意思地道。
“那如果我現在有一個機會，讓你們有工作經驗。”
“不過，這個活可能有點累也沒有錢，你們愿意嗎？”
林凡吞吞吐吐地說出了想法。
就有種在哄騙小孩的那種罪惡感。
“當然可以啊！”
“別小看咱們這代年輕人，也是能吃苦的！”
戴麗麗不以為意地說道，“只要管吃的，到時候能開實習證明，我就愿意。”
“我也愿意！”
“還有這樣的好機會？”
“……”
大家七嘴八舌，都紛紛表示不在意。
“那就好說了。”
林凡松了一口氣。
原本，他以為大家一聽是免費勞動力，大家都避而遠之。
沒想到，還真有人愿意的！
“林醫生，你所說的這個工作到底是什么啊？”
戴麗麗歪著腦袋問道。
“建設縣醫院！”
林凡淡淡一笑。
“建設縣醫院？”
戴麗麗跟其他女人都是面面相覷。
“對，你們也看到了咱們縣醫院的現狀。”
“它很陳舊，需要重新翻新，才能服務更多的病人。”
“目前的情況是，施工隊請了，但是預算有限，所以工期也比較長。”
“如果有志愿者愿意幫忙，那咱們或許能將翻新的大樓迅速投入使用。”
林凡認真地開口道。
“可是，我們也干不了建筑工人的活啊。”
戴麗麗兩眼一瞪，無奈地說道。
她倒是有心當這個志愿者，但是專業不對口。
“拆舊翻新這一塊，那是那些工人的事情。”
“如果你們能幫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其實也是幫了大忙。”
“等到大樓重新翻修好，我會立一塊貢獻碑，刻上每一個志愿者的名字。”
“建設縣醫院有這些志愿者的功勞，不應該被忘記！”
林凡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聽到這話，戴麗麗陷入了思索之中。
其他人也是在認真思考，衡量是否值得。
“這小子妥妥就是詐騙犯！”
“話術咋就一套接著一套呢？”
趙德柱小聲地嘀咕。
“老趙，剛剛這小子還說咱們黑心。”
“我怎么覺得，這小子忽悠人比咱們還厲害？”
秦方壓低聲音道。
“是啊……只是換了個說辭，感覺瞬間高大上了呢。”
趙德柱撓了撓頭，“這小子偷換概念是一把好手啊！”
又是志愿者，又是建設縣醫院。
說來說去，還不是用免費勞動力嘛！
這群女孩子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能這么容易被“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