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沈辭獨自一人坐在珍本閱覽室靠窗的位置上。
她面前攤開著一本厚重的、封面燙金已有些模糊的家族年鑒，指尖偶爾拂過泛黃的書頁，神情專注，仿佛完全沉浸在家族歷史的脈絡之中。
深藍色的校服襯得她膚色愈發(fā)白皙，領口的紫金徽章在斜照的陽光下流轉著內斂而尊貴的光澤。
一切都顯得那么自然，如同任何一位前來查閱資料的高階學生。
“目標已進入預設區(qū)域?！?/p>
旬陸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能量波動開始活躍，比昨日增強37%。初步判定，核心程序碎片正處于激活狀態(tài)，正在輔助孫曼曼進行展示前的最終模擬?！?/p>
沈辭的目光依舊落在書頁上，未曾移動分毫，心中默問“能鎖定具體位置嗎？”
“信號源在閣樓東南角，靠近通風管道的位置。能量輸出非常集中，幾乎可以肯定，那里是它當前的主要巢穴?！?/p>
旬陸的光絲在沈辭的感知中構建出清晰的立體圖像，一個刺目的紅點在閣樓角落不斷閃爍，“它很謹慎，能量屏障依舊存在，但強度在持續(xù)輸出下已略有衰減。”
“繼續(xù)監(jiān)測，記錄所有能量特征。”沈辭指令道，同時輕輕翻過一頁年鑒，動作流暢自然。
就在這時，閱覽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抱著厚厚一疊打印資料的孫曼曼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在室內掃過，在看到沈辭的瞬間，明顯停頓了一下。
她很快移開視線，裝作尋找座位的樣子，在距離沈辭不遠不近的另一張長桌旁坐了下來，將資料鋪開，一副認真準備的模樣。
“她來了。”旬陸提示。
“意料之中?！鄙蜣o心道，并未抬頭。
她能感覺到，在孫曼曼進入閱覽室的瞬間，閣樓方向傳來的能量波動出現(xiàn)了一個極其細微的紊亂，雖然很快平復，但沒能逃過旬陸的捕捉。
“初代系統(tǒng)察覺到宿主的接近，啟動了更高等級的隱匿模式，但能量輸出并未停止?！毖懷杆俜治鲋?/p>
“它似乎判斷宿主僅是偶然在此，風險可控，因此選擇維持對孫曼曼的輔助?！?/p>
沈辭端起手邊的清水杯，抿了一口。
果然，對于急于獲取能量的初代系統(tǒng)而言，確保孫曼曼在小組作業(yè)中獲勝帶來的偏差收益，足以讓它甘冒一定的風險。
時間在沉靜的閱覽室里緩緩流逝。只有書頁翻動、鍵盤輕敲的細微聲響。
大約半小時后，孫曼曼似乎遇到了難題，眉頭緊鎖，手指在鍵盤上停頓良久。
她幾次抬眼看向沈辭的方向，欲言又止。
終于，她像是下定了決心，站起身，朝著沈辭走了過來。
“沈同學?！睂O曼曼的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禮貌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打擾一下，我這里有數(shù)學模型，我對一個地方不太明白，看到你在這里，想冒昧請教一下?！?/p>
她手中拿著的，正是那份摻雜了大量超前內容的報告初稿。
沈辭這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孫曼曼臉上，那雙丹鳳眼里無波無瀾，卻讓孫曼曼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請教不敢當?！鄙蜣o的聲音清冽，如同山間冷泉，“紀老師才是這方面的專家。”
孫曼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連忙道“紀老師當然是最專業(yè)的。我只是覺得沈同學你見識廣博，或許能提供一些不同的思路?！?/p>
她將報告往前遞了遞，指向其中一個復雜的公式，“比如這個參數(shù)設定，我總覺得有些理想化，不知在實際應用中是否會存在偏差？”
沈辭的目光淡淡掃過那個公式。那是一個連當前頂尖期刊都尚未正式討論的邊界條件設定，確實極為超前。
她沒有直接回答“這個模型的理論基礎，似乎并非來自標準教材或近期公開文獻?！?/p>
孫曼曼心頭一跳，強自鎮(zhèn)定道“是我參考了一些國外的內部研究資料，可能比較偏門?！?/p>
“哦？”沈辭眉梢微挑，語氣依舊平淡，“看來孫同學的信息渠道很不一般?！?/p>
就在沈辭話音落下的瞬間，旬陸的警報在沈辭腦海中尖銳響起
“警告！初代系統(tǒng)能量波動急劇升高！它正在試圖深度掃描宿主，重新評估威脅等級！同時，閣樓方向的能量輸出出現(xiàn)劇烈震蕩！”
沈辭能清晰地“看”到，旬陸光絲網(wǎng)絡中代表初代系統(tǒng)的那個紅點猛地膨脹、閃爍，散發(fā)出強烈的不穩(wěn)定信號。
“它在害怕?！鄙蜣o心道，同時對孫曼曼露出了一個極淡的、近乎無形的微笑
“既然孫同學有如此獨特的資料來源，想必完成這次作業(yè)不成問題。我還有事，先走一步?！?/p>
說完，她合上面前的家族年鑒，優(yōu)雅起身，并未再看孫曼曼一眼，徑直離開了珍本閱覽室。
孫曼曼愣在原地，握著報告的手微微顫抖。
沈辭那最后一眼，明明沒有任何情緒，卻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
而腦海中，系統(tǒng)的提示音也帶上了前所未有的急促
“警告！遭遇未知能量干擾！分析中斷！建議宿主立即停止與沈辭的一切非必要接觸！重復，立即停止接觸！”
沈辭走出圖書館，午后的陽光灑在她身上，暖意融融。
“成功了嗎？”
“能量特征已完整記錄！初代系統(tǒng)在試圖掃描您時，其核心程序的防護屏障因過度運轉產(chǎn)生了0.3秒的裂隙！雖然它迅速修復，但我們已經(jīng)獲取了足夠多的獨特標識碼！”
旬陸的聲音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后的振奮，“憑借這個標識碼，只要它再次高強度運轉，我們就能像追蹤燈塔一樣鎖定它的精確位置！”
“很好?！鄙蜣o停下腳步，望向圖書館那古老的穹頂，“接下來，就等展示會那天，它自已跳出來了?！?/p>
她相信，以孫曼曼和初代系統(tǒng)此刻的狀態(tài)，絕不會在小組作業(yè)上退縮。
而那場展示，必將成為初代系統(tǒng)能量輸出的最高峰，也是它暴露無疑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