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牢從不是具象的牢獄。
踏入那扇刻滿秩序符文的黑門，秦河便覺周身空間驟然扭曲。
罡風不再帶著神庭的肅穆，反倒裹著刺骨的陰寒，刮在皮膚上，不是皮肉的刺痛，而是直透神魂的法則割裂感。
這是界牢獨有的空間法則，將諸天萬界的詭譎氣息，都困在了這片混沌之地。
沒有牢房的墻壁，沒有鐵欄的禁錮，放眼望去，盡是灰蒙蒙的虛無。
腳下踩著的，是凝結成固態的死氣，每一步落下，都能聽見死氣碎裂的脆響，如同踩在枯骨之上。
遠處隱約能看見巨大的陰影蠕動，那是神庭從諸天捕獲的奇異生物，有的渾身覆著骨刺，有的軀體半虛半實，被更粗重的秩序神鏈鎖在虛無深處，偶爾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押解秦河的金甲修士，直到一棵枯木旁才停下腳步。
那枯木極為詭異，枝干虬曲如鬼爪，光禿禿的枝椏直指灰蒙蒙的天穹，樹皮呈暗黑色，滲出暗紅色的汁液，落在死氣凝結的地面上，瞬間便腐蝕出細密的孔洞。
枯木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灰色法則，與秩序神鏈的金色光芒相互抵觸，卻又詭異的平衡著。
“此地便是你的囚籠，安分待著，若敢異動，神鏈會直接撕裂你的本源。”金甲修士語氣冰冷，抬手一揮，纏在秦河四肢的秩序神鏈驟然收緊，一端深深扎入枯木的枝干之中，另一端則死死鎖著他的經脈穴位。
神鏈之上，金色的秩序符文瘋狂流轉，每一道符文都在釋放著禁錮之力，順著經脈滲入秦河體內，壓制著他的源生法則，連功德光膜都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金甲修士轉身離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虛無之中，只留下秦河一人，被神鏈縛在枯木旁。
秦河坐下，秩序神鏈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嘩啦啦的脆響，金色的鏈身碰撞間，迸射出細碎的法則火花。
他試著運轉一絲源生法則，卻發現經脈被神鏈死死禁錮，法則之力剛一涌動，便被秩序符文壓制回去，胸口傳來一陣悶痛，神魂也跟著微微震顫。
“不會玩砸了吧？”秦河壓著聲音，在心底問道。
魔殼之內，龍青云的魂影微微晃動，透著一絲篤定：“慌什么？厲無名要是真有實據，剛才在法則橋梁上，就直接動手殺你了，何必多此一舉把你關在這里。”
秦河眉頭緊鎖，指尖摩挲著神鏈的紋路，語氣里滿是疑惑：“可他明明沒有證據，卻偏要押我來界牢，這不是空耗時間嗎？他這般一意孤行，于他也是不利的吧？”
“你能想到的，厲無名豈能不知？”龍青云的魂音帶著一絲嘲諷，“厲無名是什么人？巡界司刑署隊正，能在神庭立足這么多年，靠的可不僅僅是實力，還有手段！”
秦河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這界牢絕不簡單，尤其是身邊這棵枯木，散發的灰色法則，竟讓他體內的魔元隱隱躁動，仿佛被什么東西牽引著。
而且這秩序神鏈，看似只是禁錮，實則每一道符文都在暗中探查他的本源，只是極為隱蔽，若不是他有魔殼和功德光膜護體，恐怕早已被探出破綻。
“他到底想干什么？”秦河又問，目光掃過四周的虛無，隱約能察覺到，有幾道隱晦的氣息，正躲在暗處，死死盯著他。
“自然是逼你露出馬腳。”龍青云的魂影凝了凝，語氣變得凝重起來，“你以為這界牢只是囚籠？錯了，這里是他的地盤，甚至能借用那些被關押的奇異生物的氣息，一點點瓦解你的偽裝。”
秦河心頭一沉，順著龍青云的話，仔細感知周身的氣息。
果然，那些躲在暗處的氣息，并非來自神庭修士，而是來自那些被關押的獄囚，它們的氣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緩緩朝著他這邊靠近。
“厲無名知道，硬來查不出你的破綻，就用這種陰招。他在等，等你被這些詭異氣息干擾，等你體內的魔元或者功德之力失控，等你露出哪怕一絲不屬于林硯的痕跡，到時候，他就能名正言順地殺你。”
“小子，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龍青云的魂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凝重，“厲無名的耐心很足，你至少得熬到界司出手干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