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被她看了個正著。
不由有些心虛地撓了撓頭，才想說些什么，就見顧燕緋已經對著顧燕驍迎了上去：“大哥，他……走了嗎？”
顧燕緋對于顧老爺子的感情，很復雜。
因為她不是男孩的原因，從小到大，她總是被忽略的那一個。
不管做什么，都要排在顧燕驍和顧燕峰的后面。
甚至就算是被人欺負了，也只能忍著，不敢回家說。
只有爸媽和大哥會關心她。
在得知她被大院里的其他孩子欺負后。
大哥趁著回家休假的時間，把那些欺負過自己的孩子，都狠狠地揍了一頓。
爸爸則是從那以后，就開始帶著她鍛煉。
跑步，打拳，甚至練習槍法。
只要是大院里其他孩子有練習的，她全部都要練。
甚至告訴她，只要有人敢要欺負她，就狠狠地打回去。
不用在乎別的，有什么事情，都有他扛著。
從那以后，只要有人膽敢欺負她，她就狠狠地揍回去。
她的性格，也從內向的逆來順受，變得外向堅強起來。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不會撒嬌的她，甚至沒有慣會甜言蜜語，撒嬌賣萌的顧燕妮，來的討顧老爺子的歡心。
久而久之，對于這位顧家的掌權人，顧燕緋總是敬而遠之，算不上親近。
這也是，為什么她剛剛沒有出去的原因。
出去干什么呢？
繼續當那個透明人嗎？
繼續認清楚，自己不受重視的事實嗎？
她沒有自虐的傾向，還是寧愿留在大廳內，該干嘛就干嘛，來得好。
“已經走了。”
顧父自然明白自己這個女兒心里的感覺。
上前一步，揉了揉她的頭發，開口說道：“別想那么多了，先吃飯吧！今天可是年年的滿月宴，我們可要開開心心的幫他慶祝才是。”
聞言，顧燕緋笑著點了點頭，是啊，沒有了顧老爺子，她還有疼愛自己的爸爸媽媽和大哥大嫂，現在更有了自己要守護的小侄子。
她的人生已經如此美滿了，她還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想到這里，她從顧燕驍的手中接過年年，對著睜著烏黑的眼睛，朝著自己看的年年說道：“小年年，今天你滿月了，開不開心？嗯？開不開心呀！姑姑可開心了！以后就由你陪著姑姑吧！”
你的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都成雙成對的，就姑姑是孤家寡人，可慘了，這個家里，姑姑可只有你了！
顧父顧母幾人自然是不知道顧燕緋此刻心里的碎碎念。
在看到她抱著年年鬧后，皆是好笑地搖了搖頭。
隨后招呼著邵子杰，開始落座用餐……
另一方。
顧老爺子看著身后的蘇宅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眼中的不舍，幾乎要凝作了實質。
如果沒有看到年年，只是憑著想象，他的心中即便有著愛，也是有限的。
可是，在看到那可愛得幾乎要讓人心都化了的年年后，顧老爺子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位置，空蕩蕩的，似乎，自己的身體離開了，但心，卻已經落到了年年的身上了。
“年年……景行，小景行……”
顧老爺子口中呢喃著。
那孩子，長得可真好啊！
一看，以后就是一個當兵的好料子。
不愧是他們顧家的種。
他們顧家的第四代，長房長孫。
那么小，卻那么機靈……
眼睛有神，兩條腿蹬得也有勁……
顧老爺子腦海之中全然都是年年的模樣，嘴里不停地碎碎念著。
不知不覺，兩行清淚，就這么滑落下來。
如果……
如果幾個月前，他沒有那么偏執地將大房一家子給斷了親……
如果前幾天，顧燕驍告訴了他那些事情后，他當機立斷地處置了顧建軍夫婦……
如果他沒有昧著良心，虧欠國家虧欠黨，用自己的軍功，保下了顧燕峰這么一個無組織無紀律的人……
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不一樣？
他現在，是不是也可以坐在蘇宅里，享受著天倫之樂？
如果……
如果……
只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首長……首長……”
意識陷入黑暗前，顧老爺子聽到了警衛員驚慌的呼喊聲。
緊接著，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大洋彼岸，漂亮國。
蘇向北又一次完成了一場完美的手術后。
回到了家中，神色恍惚地坐在別墅的沙發上，任由自己的思緒飄散。
幾個月前，從母國回到漂亮國后。
他其實隔三差五的，都有打電話回去。
或是和小妹聊一聊天，或是和顧燕驍說一說話。
只是，都沒有遇上了顧燕緋接電話的時候。
卻沒有想到，這一次，在年年的滿月宴上，居然和她通上電話了！
是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在蘇宅里，接電話的就那幾個人，只要有心，總能夠通上話的。
但讓蘇向北也沒有想到的是。
在這一次通話之后，他才驚然反應過來。
她對他的影響，比自己想的，要更深一些。
至少，一通電話勾起的思念，竟是久久不能平息。
“在想什么？”
就在這個時候，大哥的聲音忽然傳來。
蘇向北回過神來，就看到一身西裝的蘇向南，遞過來一瓶啤酒。
他抬手接過啤酒，灌了一大口，感受著冰涼的液體從喉嚨滑落的感覺，只覺得渾身通暢，原本有些鈍感的腦子，瞬間就清醒了許多。
“沒什么……”
蘇向北搖了搖頭，口不由心地回答了一句。
“讓我猜猜……”蘇向南豎起一根修長的食指，在自己的太陽穴位置劃了劃，而后淡淡一笑，指著自己弟弟說道：“顧小妹。”
不是問句，而是再篤定不過的語氣。
蘇向北回以一對衛生眼。
反正，在自家大哥面前，他本來也沒有打算能夠瞞得過去。
這位華爾街的投行大佬，可不是憑空得來的。
能夠在他面前藏住心思的人，幾乎沒有。
更何況，自己可是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弟弟。
在他的面前，幾乎就和透明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