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省長聽著尹書記喊自己的名字，有些詫異。
紅機，喊李省長的名字？
李省長看了旁邊的王晨一眼，王晨此刻也一臉疑惑。
而尹書記這會還在接電話。
“我知道了！好嘞，您放心。”
尹書記這語氣就更讓人捉摸不透了。
原本還以為是為民省長的電話，這會聽到尹書記說“您”，電話那頭大約是京城。
尹書記一臉笑容地放下電話。
“江河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既然你覺得胡主任不適合在這個崗位，那我同意你的調整！但這份材料我不能簽批，因為我不能越權處理省政府的家事。”
說著，尹書記把這份材料遞回給李省長。
“明白明白，我還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書記能不能答應我？”
“你說！”
“我這個要求有點無禮啊，您能否到我們省公安廳來做個調研？省公安廳全體干警熱切地歡迎您來做指示。”
尹書記當然明白李省長的意思。
新書記上任，第一站去哪里調研？很重要。
估摸著今天來匯報工作的，除匯報思想外，大部分可能都是來邀請尹書記去單位調研的。
“好，我忙完這兩天抽空就過來！”
尹書記看了一眼手表，王晨知道，這是在下“逐客令”了。
但顯然李省長沒看到這些，他還在說著些工作上的事宜。
而門外，小劉為了報答王晨剛才的幫忙，想著讓李省長多匯報一會，就一直沒來提醒。
這搞得現場氣氛就十分尷尬，李省長絞盡腦汁，把能想到的話都說了一遍，說得都要兩眼冒金星了。
尹書記臉上的表情逐漸不耐煩。
可尹書記越不耐煩，李省長就越以為自己哪里說錯了，忙想著往回找補，所以陷入了惡性循環。
這或許就是當局者迷。
“省長，廳里有事要匯報。”王晨看不下去了，趕緊在一邊偷偷提醒了句。
李省長趕緊回過神來，然后很抱歉地起身，“尹書記，那我就先去忙了，不打擾您了。”
尹書記點點頭。
“小王，你覺得剛才那個電話是誰打的？”回去的路上，李省長問。
“應該是京城的領導，不然尹書記不會用‘您’這個稱呼。”
李省長覺得有道理，他點點頭，“是，我也這么覺得，可會是誰呢？誰會點我的名啊？”
兩人嘀咕著離開了。
…
晚上八點，省委常委會臨時召開，第一次省委常委會，可以說是“場面上”見見面；但這第二次省委常委會，百分百就得討論點重要事情了。
而且按照慣例，大概率是重要的人事問題。
尤其是省委秘書長人選的更換。
果然，省委常委會散會后，馬陸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兄弟，今天會上討論了幾個省委班子的推薦人選。”
“京城的批復今天下來了，現任省委秘書長李大偉調任省紀委書記。同時，尹書記在會上已經表態——推薦副省長史玉華擔任省委常委、省委秘書長，省委常委全部舉手通過，并準備立刻推薦到中組部。”
王晨疑惑了，史副省長平日里很低調，瘦瘦的、戴個眼鏡，對誰都客客氣氣，也沒聽說他和新書記有啥關系啊？
說起史副省長，他的提拔路徑可謂充滿傳奇。
40歲成為縣委書記，對于省領導來說，這種提拔太慢了；但隨即提拔為副廳級，43歲又提拔為省政府副秘書長，在這個位置干了近四年，正當所有人覺得他應該要被重用時，卻又被放到某個省直單位任常務，很多人覺得他應該沒有政治前途了。
沒成想，一年時間不到，立刻被調去地市任市長，干了不滿一年，另一個地市市委書記、市長相繼塌方腐敗被抓，他立刻被調去該地市任市委書記，又不到一年，省里幾位副省長到齡二線，他又被提拔為副省長。
王晨對史副省長的第一印象就是：低調謙虛。
可這會聽到馬陸說的這些消息，再仔細想想，史玉華被提拔為省委常委、省委秘書長，確實是合適的。
“副省長陸青被推薦為省委常委、省委宣傳部部長…”
這早就在意料之中，之前宋雄偉也說過。
“對了，你老板也被推薦了！”
“啊？”王晨驚呆了，“我怎么沒聽說過這消息。”
馬陸嘿嘿一笑，“尹書記在會上說了，建議推薦李江河同志為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書記。”
這就像是突如其來的驚喜，王晨大腦一片眩暈。
“王兄，你這次也要跟著提拔了吧？”
王晨笑笑，“這八字沒一撇，我哪里知道呢？不過，真的非常感謝馬處能告訴我這些消息。”
其實省委常委會后，李省長被推薦的消息已經在小范圍內傳遍了。
王晨還沒來得及給李省長打電話匯報，就有不少人打電話來求證。
王晨應付完這些，這才給李省長打了個電話。
李省長已經知道了，羅部長已經同他打過電話。
對此，李省長沒有絲毫的驚喜。
這段時間經歷了這么多，他早就有點波瀾不驚了，哪怕這會直接宣布任命？那也沒啥可激動的！
但他非常疑惑：自己擔任政法委書記，難道尹書記同意？
省委常委的任職，是由京城決定。
但所任的省委宣傳部部長、省委政法委書記、省委組織部部長、省委統戰部部長、章昌市委書記…這些省內職務，一般由省委常委會過會。
所以一般如此公示：京城決定，XX任省委常委；經省委決定，XX任省委政法委書記。
因此，李省長被推薦為省委政法委書記，肯定要尹書記點頭。
可之前尹書記為什么不經商量、就直接同意了呢？
尹書記的這些舉動，確實讓人捉摸不透。
或許這就是尹書記的風格？
…
上班路上，李省長突然又問，“看來，昨天尹書記接的那個紅機電話，應該起了很大的作用。”
王晨也想起來了，尹書記接電話時、還特意看了李省長一眼，表情復雜。
“能是誰打的那個電話呢？”
兩人陷入了沉思。
沒一會，車子穩穩地停在省長樓門口。
“小王，去約為民省長匯報下工作。”
“好。”
正準備上樓，卻看到胡主任有點不悅地走出電梯。
“省長好。”他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招呼。
李省長點點頭。
這會，胡主任正準備去開會。
體制內沒有秘密，看來，胡主任應該已經知道了工作調整的事。
在為民省長辦公室匯報工作時，對于胡主任的工作調整建議，他毫不猶豫地簽了字：交徐秘書長從速處理。
但為民省長對李省長顯然就沒那么熱情了。
回到辦公室的李省長一直在側面求證打那個“電話”的人。
但結果是顯然的…
徐秘書長辦事很快，第二天，胡主任就搬出省長樓、回到省政府辦公廳辦公大樓辦公。
同時，邵始終“擬提拔”為省政府副秘書長，并提前搬到了省長樓辦公。
這早在大家的預料之中，所以并沒有引起多大的震動。
胡主任前腳剛搬辦公室，后腳保衛處就注銷了他的“省長樓”通行權限。
但胡主任顯然咽不下這口氣。
于是乎，他開始整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