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事長，你那里現在能調多少柜員，還有大堂服務人員？現在農商行的東苑營業所急需人員上崗。要三名大堂經理、三名柜員。”
“聞市長，我馬上派去。可是，我們商行的柜員，上不了農商行的柜臺呀，沒有操作權限呀。”
“你不要管那么，先把人派過來，立即。”
“好好，我們都準備了車輛了，馬上。”
聞哲松了一口氣，扭頭對梅江濤說：
“你開車到附近找家超市，買一二十箱礦泉水來，最好是小瓶子的，快去。”
梅江濤見聞市長臉色嚴峻，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要買那么多礦泉水干什么，也答應了一聲，開車走了。
聞哲在一棵香樟樹下站著，就接到邱虹的電話，語氣很是氣惱：
“龔偉明剛剛打電話來，說他那里派不出那么多人，現在只能調集昨天他答應的一半人員！”
“為什么？”
“他說今天一大早，他也接到了幾十份申請買斷工齡、內退的報告。打報告的也是一交申請就不來上班了。”
聞哲心中憤怒，卻沒有帶到話語中，說：
“你那里如果調度有困難，就找裘啟微，我剛剛從他那里調了三名柜員、三名大堂經理到東苑營業所來。不管其他的支援人員來不來，今天的工作要先應付過去。”
邱虹擔心的說：
“你知道，按監管要求，跨行人員是不能到柜臺和重要崗位的的，只能做一般性輔助工作。”
“現在管不了那么多了。這里不保證開門，讓那些老同志一鬧騰，性質可能更嚴重。監管那邊我來溝通。而且，我也讓未致平調他們支行分管運營的副行長、還有從其他營業所調四名可以上柜的副主任來。”
聞哲收起手機，見對面一名穿著陪農商行行服的女員工騎著自行車匆匆過來，他一看表，已經是八點二十五分。同時，也看到不少老人陸續也朝營業所門口走來。
聞哲看見那名女員工似乎是邊抹眼淚邊在開大門，心里又是一沉。他拿出手機，給劉開洪打了一個電話：
“劉行長，東苑營業所是怎么回事？至今只看到一個員工來。今天來領導退休工資、低保補貼的老同志，都開始排隊了！”
劉開洪此時在總行調度，聽了也是出了一身汗，忙說：
“聞市長，我、我馬上趕過去。”
聞哲斷然說：
“你來有什么用？能上柜還是能做大堂維護。你，立即再同曹玉國聯系，看他到底在干什么。還有，關注一下長亭支行的情況，他們那里也有很多買斷的人。你馬上去長亭支行，當面告訴龔偉明，我對他這次沒有完成支持長寧支行的工作，很不滿意！要他隨時接受質詢！”
劉開洪也是一愣，他同聞哲交道打的不多，但通過接觸，他也知道聞哲是內心很寬容大度的，特別是對下級和基層的同志，從不嚴辭厲色的。今天是怎么了？
他搖搖頭，也聯想到聞哲是市委常委候選人，這個時間段，聞哲分管的工作是不能出什么大問題的。
“好的，聞市長。我的調度工作沒有落到實處、沒有抓好細節，我要檢討。”
“現在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
聞哲掛了電話。見又有兩個營業所的員工來了，心中稍安。
這時，保安公司的押款車來了，三個營業所員工出來接收營業款。但是其他的員工沒有來，這肯定是開不了柜臺的。
八點半到了，仍然沒有其他員工上班。但是來取現金的老人卻越來越多，已經有五六十人聚集在門口。有的坐在大門的臺階上、有的站在樹蔭下。
這些老人見今天好像沒有如其他月份，早早做了接待準備。而是冷冷清清的。
有的低保戶首先就不安了，開始低頭嘀咕起來。
“今天怎么回事？銀行里沒有幾個人吶，不會是不給我們錢了吧？”
“不會吧？誰特馬的敢從我們口里扣索這點可憐的錢？”
“可今天是怎么回事？往日不是這個樣子呀！”
……
一種不安的情緒，開始彌漫開來。
那些領退休工資的人群，見識比領低保的畢竟要高，都皺眉看著銀行內的情景，也是議論紛紛：
“什么情況，銀行死氣沉沉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是呀，莫名其妙嘛。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聽說農商行要被合并了，是不是人都跑了？”
“合并，什么合并？不是農商行要關門倒閉了吧？”
“銀行倒閉，草，我們養老的錢可在這里呀！”
……
聞哲雖然聽不到那些人在議論什么，但是看他們有些焦躁的樣子，知道可能會有麻煩。
這時，梅江濤開著車回來了。在聞哲身旁停下，下車，說：
“聞市長，買了二十箱礦泉水。”
聞哲點點頭，說：
“你到營業所里面去，就說我在這里，讓他們負責人來見我，快。”
“是！”
梅江濤忙跑到馬路對面，從那群老人身邊擠進營業所。一會兒，聞哲看到剛才邊抹眼淚邊開大門的女員工，緊張的跟在梅江濤后面，小跑著橫過馬路，來到聞哲身邊。
梅江濤說：
“聞市長，這是營業所的副主任張東梅。”
張東梅三十歲出頭，長發盤了一個簡單的丸子頭，很溫柔的樣子，有些拘束、惶恐的伸出雙手，說：
“聞市長好，我是張東梅，我們工作沒有做好。您、您有什么指示？”
聞哲忙伸手同她一握，感覺都是冷汗，就親切的問：
“張主任，今天人這么少？我看見你開門了。好像不應該是你值班，否則你應該八點就到了。”
張東梅眼圈一紅，說：
“我今天本來是輪休。早上七點多，秦主任電話給我，說他臨時有急事來不了，讓我代他頂班當值。還說我們所有五六個同事辭職了，這、這可怎么辦？正好是代發工資的的日子。”
聞哲朝她微笑著，說：
“你不要急，我們先不要說別的。這樣，你先去安撫一下這些老同志。車上有礦泉水。小梅，你把車開過去。張主任，你找個理由，邊給老同志發礦泉水，邊解釋一下，安撫好他們。放心，支援你們的人馬上到。絕對不會出問題的。”
張東梅看到身邊的轎車里都是整箱的礦泉水，忙點點頭。心想聞市長好了解老人的心事，一瓶礦泉水或者幾個雞蛋，就能安撫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