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聞教授，您怎么看待計劃生育的問題？”
全場大笑，掌聲四起。
聞哲笑道：
“問一個沒有生孩子的人這個問題，可謂問道于盲了！但我看到我們銀行大堂、柜臺的員工老齡化問題越來越嚴重，感覺能生的要多生才好。”
臺下又是大笑聲。
聞哲抽出第二張紙條，又尷尬的笑了，想放下，臺下的人卻叫道：
“聞行長，不能藏私貨喲，要開誠布公呀！”
聞哲點點頭，念道：
“聞行長，您現在是單身，您一表人才、呵呵，玉樹臨風，請問您將來會找人結婚么？是什么標準呢？”
聞哲看看臺下笑了笑說：
“再重申一下，今天我要交流的是純業務、技術問題，這些、這些就算了。”
主持人位子上的魏敬武笑道：
“聞行長，這也是大家關心你嘛，不回答也不好。”
臺下的掌聲又起。
聞哲突然看到臺下左側中間位置的邱虹，正看著他，燈光下，眼睛亮晶晶的。
聞哲同她目光一撞，又同時扭開臉。
聞哲嚴肅的說：
“這個問題我沒有想過。我想，這個要隨緣吧。婚姻問題是個人問題，也是社會問題，是社會認同度與個人價值觀的碰撞。謝謝大家的關心。”
“我念下面一張吧。聞行長，嗯？聞行長，你馬上要當副市長了，請問，市政府出臺的關于長寧市涉地產行業暫行管理規定，其中第三條是‘強制性的要求各家銀行設立商品房按揭貸款風險保障金專戶，確保專款專用、不被挪作他用。’這是不是在用行政命令的方式，強行干涉商家的正常經營過界了？還有，商家用錢要批準，誰又能保證有權力不借機向商家索、拿、卡、要？”
會場安靜下來。眾人目光聚焦在聞哲臉上。
“第一個問題我回復不了，那是代表大會投票后的事，我現在只是候選人之一的身份。
至于行政干預是否過界問題，我可以負責任有說，長寧市區域的房地產業，已經出現了極其不正常的苗頭，已經危害到購房者的切身利益。
有出現爛尾樓的趨勢！這不是危言聳聽，是客觀存在的隱患。
大家也看到了，個別開發商，它拿了最好的地塊，可以只會部分購地款，然后到銀行做全額抵押出巨額貸款，而它呢，只需要在地塊上只蓋個氣勢輝煌的大門、砌個圍墻，就可以預售房子了！而善良的購房者，就爭先恐后的把自己大半生的血汗錢往里送！
你要問開發商什么時候動工，它會說資金緊張，要延遲一下。嘿嘿，同志們，我是干銀行的。我知道，正常情況下，一個樓盤的啟動，開發商本身是必須先擁有占整體投資三分之一的自有資金的。有這部分自有資金，足夠開工、足夠把基礎部分做完！可是，它居然在貸了巨額貸款、收到購房者巨額預付款后，說資金緊張！”
聞哲說到這，情不自禁的一拍桌子，“啪！”把會場上的人都嚇到了。
“同志們，我們捫心自問，這正常嗎？這不就是開發商嚴重違約、非法挪用資金嗎？一些項目，到時候可能連爛尾都算不上，因為項目除了大門、圍墻，就沒有可爛的東西呀！”
“我相信長寧市委市政府的決策是及時、英明的，要讓開發商收到的、貸到的每一分錢，用途必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矯枉必須過正！”
會場上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顧凌風抿嘴一笑，好個秀才，就有了幾分官威哩。
“至于經辦的工作人員借機索、拿、卡、要的問題，”
這里，方明遠一舉手，把面前的無線話筒打開說：
“關于這點，我代表市政府聲明一下，凡是正常的支付被刁難，存在索、拿、卡、要問題，一經查實，立即開除相關直接責任人員公職、追究主管部門領導的責任！大家放心！”
又是一陣掌聲。
魏敬武不經意的看了一眼方明遠，心想這是老方給顧書記遞投名狀么？還是嘩眾取寵？
聞哲瞥了托盤一眼，把那個對角有折印的抽出來，果然是邱虹那娟秀又帥氣的字跡。
“離下課還有十分鐘，這些問題沒有辦法一一解答。
現在，我隨機抽取一張，作為今天課堂解答的最后一個問題。
不過，這些字條我會全部帶回去，裝訂成冊，以志紀念，也會找機會給大家一個答復。
主辦方說要給我課時費，我覺得，這些給我的字條就是最豐厚的課時費。”
會場里安靜下來，大家當然有興趣聽聞哲說的“今天的最后一個問題是什么”。
聞哲看著邱虹讓人賞心悅目的漂亮字體念道：
“尊敬的聞行長，我想請教一個問題，我們想購買長寧市城市商業銀行的內資股票，不知可不可以買，判斷內資股漲價的依據是什么？
另外，聽市城商銀行內部的負責人說，他們商行明年將在港市上市、所以在上市前股值會大幅度上升？請問是真的嗎？謝謝。”
會場付出“嗡嗡”聲，顯然，不少人對這個問題感興趣。
參加會議的長寧市城市商業銀行理事長朱國忠的頭也“嗡嗡”作響。
這是誰特馬的在這樣的場合、提這么刁鉆的問題，草泥馬！
他的目光往代表席尋找，顯然他懷疑這張字條是郭啟豐寫的，草！捶不死你！
聞哲為難的笑了笑說：
“抱歉，我對我們長寧市商行情況不了解，不能給這位朋友直接的參考意見。先說第一個，怎么判斷一個內資股是價格是上升的。
其實，這個同判別一只公開發行的股票是差不多的，而且更簡單一些。
無非是看這家銀行近年來、特別一年來的業績虧盈情況、整體規模的增長情況、不良貸款比率高低情況，還有內部管理、風險控制等方面。
股值的升降，肯定是跟著銀行經營業績優劣走的。
這些，大家只要從正式披露的銀行業績年報、監管部門對這家銀行的考核評價上看，很容易判斷。
我只能給大家一個這樣的參考意見。
至于是否要在港市上市，我目前沒有聽到任何官方的消息。也可以請市商行的領導同志出面解釋一下。”
魏敬武的頭就大了，誰吃飽了沒有事，要找朱國忠這個“小霸王”的茬？聞哲也是書呆子氣，這個問題為什么要問，丟下字條換一張不就行了？
但是此時，魏敬武不能有絲毫不悅，他笑著望著臺下說：
“市商行的朱國忠理事長來了么？哦，來了，請給他一個話筒。”
朱國忠猝不及防，他連上臺把聞哲桌子掀掉的心都有！
顯然，會場上的人都很關心這個問題。他在想，怎么小心別陷進坑里去了。
自己前天還在蔡申中面前拍胸保證讓股票升值哩，現在在這樣的場合下，讓人一質疑，肯定會帶來許多負面的影響，讓許多人重新審視、重新評估商行。特別是已經制造起來的內資股升值輿論，也會被人重新考量！草蛋！真特馬的草蛋！
朱國忠畢竟是官二代出身，也見過大場面，此時接過工作人員遞給的無線話筒，先站了起來，環顧一下會場，微笑道：
“尊敬的顧書記、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代表，大家晚上好。
很榮幸有朋友關心長寧市城市商業銀行的情況，也感謝聞行長的解讀。
我們市商行的各項工作，都在市委市政府的有力領導下，有條不紊的穩步向前推進。
請大家對我們有充分的信心！
至于一些細節問題，涉及到商業機密，不便在此披露，請大家理解。謝謝大家！”
他說完，就把話筒塞回工作人員，一臉和顏悅色的坐了下去。
聞哲也在臺上微笑著說：
“謝謝朱理事長！”
魏敬武趕緊抓住時機說：
“好，讓我們再一次以熱烈的掌聲，感謝聞哲同志精彩的授課。今天的講座也到此結束，散會！”
在熱烈的掌聲中，大家開始起立，恭送市委市政府領導先退場。
聞哲真正主席臺，無意中望見朱國忠轉頭，陰冷的目光看了自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