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寧市長，也是不好意思。我出差三四天，就鬧出這么大的事情，也讓你跟著受累了。”
劉艷寧笑笑，說：
“聞市長客氣了，我們分工上補位是應該的。此事突發，我也是非常震驚，少數同志的紀律觀念、大局觀念、是非觀念也是太差了。是應該好好整肅一下，否則，改制的后續工作就更難了。”
聞哲點點頭，又問：
“艷寧市長，你具體有什么想法？”
劉艷寧搖搖頭，她對節承義的背景一清二楚，不免也為聞哲的處理方式擔心。要是弄的不好，可是會得罪上層領導的。她也暗自慶幸，聞哲收到自己的情況通報，就立即趕回來了。否則，要是自己主持來處理這件事，還真的左右為難。
她說：
“我沒有具體的這方面的經驗，談不上有什么具體的想法。聞市長既然回來了，自然以你的意見為主。”
聞哲點點頭，他只是出于禮貌才問劉艷寧的，根本不會依靠她的意見辦事，何況人家肯定不會提出什么意見來。
他說：
“在座的都改制工作領導小組的成員，除了組織部王副部長因出差在外、曹玉國同志至今不到會，其他的同志都在。我們先休會二十分鐘，大家想想怎么處理，再開會。”
會場上的人都不好動，只有劉艷寧起身，對聞哲笑道：
“聞市長，我的代理權現在完璧歸趙了。”其實她知道，聞哲的休會，也是給她一個離開的機會。
聞哲笑著起身，說：
“我們大家用最熱烈的掌聲，歡送艷寧市長！”他本來想說“用最熱烈的掌聲，歡送最漂亮的艷寧市長”的，可是有邱虹在場，這個“最漂亮”就免了。在一個女人面前夸另外一個女人“最漂亮”，是很不禮貌的，這同虛不虛偽沒有關系。
在大家的掌聲中，聞哲把劉艷寧送出會議室，揮手告別。
聞哲回到會議室，對龍啟澤說：
“催一下曹理事長，看他到哪了！等下要討論如何處理這次當事人，大家也思考一下。”
聞哲已經想好，今天的一切決定的會議紀要，要有他曹玉國的簽名在上面！不是需要的他的權威，而是要讓他不能置身于事外。
聞哲回到會議室，剛剛點了一支煙，就接到紀其宗副市長的電話，語氣抑制不住的激動：
“聞市長，謝謝你的抬舉呀。剛才接到明遠市長的通知，要我今天就去四九城，接手你拿下的兩個項目。這、這怎么好意思？”
聞哲一笑，說：
“這是方市長統一調度的，他肯定是論人為能、論人為賢、論人為廉的。不用謝謝我。”
“聞市長這就太謙虛了！連明遠市長都說是你推薦我的，這一點我可不能裝糊涂。”
“呵，老哥，都做工作，能者多勞，你要辛苦了。”
“好說。等我回來，我們一定在一起坐坐。”
聞哲放下電話，他是在等邱虹進來，一起先溝通一下如何處理罷考、退考的事。
可是，二十分鐘快過去了，邱虹卻沒有進來。
聞哲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起身到了會議室。
龍啟澤一臉的焦急，迎上來對他小聲說：
“聞市長，曹理事長的手機關機了，找不到他。”
聞哲“嗯”了一句，說：
“不要管他，我們繼續開會。”
大家坐下，會場一陣沉默。
聞哲說：
“大家議一議，如何處理這個問題？”
一時，還是沒有人說話。
邱虹左右看看，說：
“我先說說我的意見吧。首先，我同意聞市長對這次事件的定性，就是一次有預謀的、企圖破壞市委、市政府兩行改制大計的非法行為！某些人的借口，竟然是我主持的考務工作上出了問題，無任說是無意的、還是有意的，我作為領導小組辦公室負責人，都有責任。所以，我建議，對此次事件立案偵察！”
會場上的人都是上驚，誰也沒有想到，邱虹辦事如此決絕！
“我說的立案偵察有兩層意思。一是對我的履職有無違法違規行為進行調查，由JW也好、由公安也好，我愿意接受調查。第二層意思，是對罷考人員進行立案調查，找出幕后的推手，也找出挑頭的當事人。這兩層意思是不能偏廢的，光調查我，我不服；光調查罷考人員，他們也不會服。所以，我請求暫停我的一切職務，接受組織或司法調查。聞市長，這就是我的建議。”
聞哲看到平素高傲淡然的邱虹，現在是如此的激越，不禁心里一痛。他知道，邱虹不僅是在為她自己證明清白，也是在為他著想。而這個有些偏激的辦法，是最有效、也是最有威懾力的。
大家都望一眼邱虹，震憾之余，都無不佩服她。
聞哲抑制住自己的情緒，點點頭，又說：
“還有什么建議？”
裘啟微知道，這個時間是聞哲需要有人出面，像邱虹一樣堅決站在他一邊的人。
他說：
“對邱主任這樣光明磊落的行為我要先表示敬意！我也說說我的建議。有三條，第一條，對此次罷考、退考人員，一律按筆試零分計分，納入整體考核分的百分之四十的權重中。第二條，所有人員一律就地免職，接受調查。立即指定相關人員頂替他們的崗位。第三，對上述人員一律進行離崗經濟審計，如果發現問題，一并處理！”
大家又是倒吸了一涼氣，這可太狠了。裘啟微的建議，就意味著這九十二個人的職務已經被解聘了。一百分的干部考核分值，直接砍掉四十分，還有什么玩的？
聞哲重重的點了點頭，這個老裘，算是上了道了，自己的心血沒有白費，關鍵時刻沒有掉鏈子、更沒有當縮頭烏龜。
“啟微理事長說的好，說到點子上去了。”
劉開洪明白，自己再不說個建議，今天就要成為聞哲的棄子了。新的長寧商業銀行中，恐怕連自己的位子也沒有了。
他咬咬牙，說：
“我完全贊成裘理事長的建議，我再補充一點，就是這次事件的當事人，無論今后去留，都要記錄在案，他們的職務是因有問題被拿掉的。”
大家一聽，這個建議也夠狠的，因為銀行從業人員，個人檔案里有這樣一份處分材料，無論再跳槽去哪家銀行，幾乎都不可能再有升職的機遇了。用人的銀行不會用，監管部門也不會同意。
聞哲點點頭，說：
“開洪行長的建議很好，我也補充一點，就是這些措施要盡快傳達下去，在開洪行長的建議上加一條，就是在限定時間內，向組織主動交待問題的，可以免于處分。也讓這些同志在他們的職業生涯上，有一次洗心革面、悔過自新的機會。”
有了前面幾個人的發言表態，大家都紛紛發言，不過除了表示支持或者說出一兩點補充意見外，并沒有什么新意了。
聞哲對梅江濤說：
“你把記錄的幾條在此再念一遍。”
梅江濤拿著會議記錄本，一一重新念了一遍。
聞哲說：
“下面，我們舉手表決吧。”說著，第一個舉手。
大家紛紛舉手表示同意。
聞哲說：
“我代表市政府、改制工作領導小組，接受邱虹同志的請求，從即日起，暫停她的一切職務，接受調查。期間，請吳知青同志代理金融辦主任、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的職務。江濤，你記錄在案，并擬訂議題，我向市長辦公會匯報。”
“是！”
會場一片肅靜。
這時，門被推開，曹玉國站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