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說：
“就是說，這次豐足公司用股權質押貸款，不僅是蔡申中的一次套現，也是朱國忠的一次空手套白狼了。”
“對，只是我們沒有朱國忠同李家全勾搭的證據罷了。”
聞哲搖搖頭，所有的利益關聯起來的合作，都會因為利益鏈的斷裂而破裂。蔡申中多么老道、深謀遠慮的人，一系列套取銀行資金的行動失敗后，也慌不擇路，病急亂投醫了。
他安慰邱虹：
“李家全鵬程公司的貸款，可能是有風險了。不過，我們卡死了豐足公司的擔保股權，要有問題，就用股權抵進來了。至于維多利亞那邊，我們這邊的監管辦法就鞭長莫及了。”
邱虹說：
“我還會盯著的，總有辦法的，你不要操心這些。”
放下電話，聞哲沒有心事去思考鵬程公司的事，他現在最關心的，是星云新世紀的事。
這時，手機一響，是唐麗云的。
“聞市長您好！不會打擾您吧？”
“唐小姐好，沒有、沒有。我在長寧辦事處休息哩，唐小姐有什么吩咐？”
“喲，吩咐不敢當。您真是特別呀。”
“我？我特別什么？”
“不是嗎？內地來的干部，晚上大多會出去玩，桑拿、唱歌、逛街什么的，您卻在休息。不是特別嗎？”
“呵呵，我愛清靜，一鬧就頭暈。”
“可您談工作、談人工智能可是一套一套的。”
聞哲苦笑，不是為了招商的需要，他也沒有耐心，啃了幾本關于人工智能方面的書。
“唐小姐有事么？”
唐麗云仿佛猶豫了一下，才說：
“有一件事，我還是想告訴一下您。”
“請講。”
“就是關于我們‘星云’大數據運營基地的選址，前期您也知道，我們同貴省是接觸過的。但是后來又放棄了，是有原因的。”
聞哲站了起來，忙問：
“什么原因？”
“呵，聞市長您不要急，聽我說。”
聞哲忙說：
“唐小姐請詳細的說說。”
唐麗云說：
“其實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今天下午您走了以后，我將你給的U盤復制了兩份，一份給了事業拓展部的總經理威克，哦，他是老外。威克聳聳肩說，他們長寧人好奇怪，不是說放棄了這個項目了么？又跑來談什么？”
聞哲的心一沉，說：
“什么放棄了、什么人說放棄了？我都不知道呀。這是我們長寧作為重點優先考慮的項目呀。”
唐麗云笑了，說：
“聞市長您真是個工作狂，這么緊張。”
聞哲說：
“具體什么原因你沒有問？”
唐麗云說：
“問了，有兩個，一是您給的宣傳片上說的選址方向，好像有一個貴市的大項目在附近吧？這會讓董事會直接否決選址的。二是據說你們那的領導，也說過不會為我們的項目，而影響現在的牛仔生產基地的建設。所以，很抱歉呀。”
聞哲全身有些發軟，他極力用鎮定的語氣說：
“唐小姐，十分的感謝你的消息。”
聞哲放下手機，心中已經可以勾勒出問題癥結所在了。
是江華平！
江華平的政績工程，不容許別人染指，更不允許其他什么項目來影響了！畢竟，大數據運營基地項目雖然是重點項目，但是還沒有列入省戰略引進項目。所以才有人敢如此了。
婁鋒的鵬城之行，也是有深意的。
應該怎么應對呢？聞哲突然陷入困境。
深思良久，還是決定要堅持下去！狂飚牛仔的項目，已經歷時四年，處于違反雙方協議的境地。它未必能在扶云做下去，或者只能大幅度把規模削減下去。它現在如此強勢，有些原因是許多人心知肚明，卻又不能一語道破的。
可是現在再立即謀求要同星云公司高層會晤，已經有些不合時宜了。見了人家，說什么？談判最忌諱的，是一方有兩個聲音、兩種態度。
聞哲想了想，決定先做對比篩選。
他想給呂小梅打個電話，想想還是放下手機，給梅江濤打了一個電話：
“江濤，你明天一上班，去招商局一趟，要一份我市正式的‘狂飚牛仔項目可行性報告書’，有電子版的最好，沒有的話你就掃描一份發給我。”
然后，又給安琪打了電話：
“安琪，你們發改委將‘星云新世紀公司’的項目列入重點項目，有沒有做可行性調研報告？”
“你是在鵬城嗎？我記得是有的，但只是我們單向做的一個簡單的報告，并沒有得到對方的論證、認可。怎么，遇見什么事了？”
“唉，一言難盡。這個項目最理想的選址地，同大前年長寧引進的一個項目有些撞車。”
“哦，什么項目？”
“扶云縣的‘狂飚牛仔’的牛仔服生產基地項目。”
“是嗎？我說怎么就聽說，我們發改委在做星云項目選址時，扶云縣就不怎么積極哩。這里面的門道可真多！”
聞哲也不好多說其中的名堂，想必安琪也是知道的。
“聞哲，按你的脾氣，肯定是要把狂飚牛仔踢走，恭請星云新紀元入帳了？”
聞哲哈哈大笑說：
“最起碼，要請牛仔挪個窩吧？唉，我還是一根筋，現在才知道，為什么在省里討這個項目時，人家都說‘一要星云公司自己愿意，二是有融資支持’，我們能拿下來。原來大家都是在躲開其中的一些矛盾哩。”
安琪嗔道：
“聞哲，你說實話說話就讓人失望了！我原來還以為你是明行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哩。怎么，才看見一點端倪，就想撤退了？太讓我失望了！”
聞哲笑道：
“我想撤退，才不會給你打這個電話哩。就是純粹從未來的發展趨勢、還是從保護長寧的青山綠水，還有當地老百姓的受益、政府的稅費收入等等，兩個項目都是無法比擬的。”
“好了、好了，長篇大論的，又不是在戰略研究室當我師傅。你說你要我做什么吧？”
“把省里做的可行性調研報告發一份電子版的給我。嗯，還有，我把長寧市正式的‘狂飚牛仔項目可研報告’給你。你拿兩個報告，做一個項目對比分析報告，簡單一點的。”
安琪“哼”了一聲說：
“怎么，又要抓我的差的呀？還是一副師傅的派頭喲。”
“這個對比分析我們，只能我、或者你來做。你做了，就署我的名好了。今后是要公開出去、要見人的。”
“聞哲，你還真的是一根筋，得罪人得罪慣了是不是？”
“是的，蚤多不癢、債多不愁嘛，管它那么多！”
“那好，你把你們長寧的報告給我。”
“我讓我的秘書在找，很快就會發過來。”
安琪說：“是梅江濤吧？我直接找他要就是了。”她一頓，又笑道：
“聞哲，鵬城那么好玩的夜生活，你不會就悶在辦事處吧？你的那些部下、還有長寧的老鄉，可太不會巴結領導了，哈哈。”
“想什么哩！好好把對比報告盡快做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