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楊誠光的事么，有什么進展？”
他擔心的，是楊誠光的事很快牽涉到了朱國忠，那后果不僅僅是楊誠光、朱國忠的事了，很可能會影響到顧書記那個層次人事纏糾，如果是這樣，那就反而因小失大了！
夏堅城說：
“大的情況沒有發現，他畢竟已經是‘歪國銀’了，我們不能對他有太多的動作。但他有些奇怪的情況，我們也看不明白，所以要請你出馬。”
聞哲卻笑了，說：
“你們了太抬舉我了吧？我又不懂你們的專業，你和志寧市長在問道于盲了。”
夏堅城卻認真的說：
“不是開玩笑，是真的。包國清總隊也說要請你來討論一下。因為楊誠光回來以后，有幾家銀行的睡眠賬戶突然激活了，而且、而且可能同元知韻有關。”
聞哲一驚，這是怎么回事？難道元知韻的事同楊誠光也有關聯么？
?睡眠戶?是指那些長期未發生收付活動的銀行賬戶。這些賬戶通常因為賬戶余額長時間處于較低水平（如低于10元）或長時間沒有交易記錄（如1年或2年）而被銀行判定為睡眠戶。
聞哲一愣，心想這個楊誠光同元知韻又有什么關系？怎么長寧金融業處處有元知韻的影子？
“夏局，具體有什么情況？找到元知韻的行蹤了？”聞哲心情突然有些莫名其妙的緊張。
“沒有元行長的消息。只是她失蹤以后，省在經偵總隊專案組一直在監控可能同她有關聯的銀行賬戶，這次有幾個突然動了戶，他們馬上知道了。”
“這同楊誠關有什么關系？是否有大宗資金進出？”
“沒有。省廳的包總隊就是感到奇怪，在開會討論哩。常市長讓我向你也請教一下。”
聞哲苦笑說：
“這沒有頭沒有腦的，怎么可能有什么結果。讓省廳用手段去追蹤好了。”
他雖然這么說，還是有些關心元知韻的情況。十多年過去了，已經磨平了當年的山盟海誓、沖淡了曾經的眷戀激情。可是，那畢竟是他生命中的第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又是那么的愛過他。
聞哲點起一支煙，走到陽臺上。望著不遠處寒月下的翡翠湖的湖水，還有一掠而過的寒鳥。心中泛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這個漸漸被他淡忘的女人，又闖入心里。
他看了看手表，到了同常志寧副市長通話在時間。
回到房間，撥通了常志寧的手機。
“志寧市長你好，你那邊有什么情況么？”
常志寧似乎遲疑了一下，才說：
“聞市長，我在省廳內部的第三招待所A棟A017號，有些情況想同你當面聊一下、商量看怎么辦。你能不能親自來一趟？”
聞哲知道，自從這次顧凌風在競爭中勝出，馬上要上了一個臺階，自己在同事們眼里的地位，也隨之上了一層。大家對他有些迷惑似的敬重。
“志寧市長這是什么話！配合、協助你的工作，是方市長交辦的事，我自當全力配合好你的工作呀。我馬上就過去！”
“那好，你的車我已經在門衛崗亭那里報備了，直接進來就是了。”
聞哲放下手機，就用內部電話打了江大維房間的電話。
聞哲住在長寧市政府辦事處的寧江賓館，他是一個單間，江大維同梅江濤住一個房間。
“小江，我們出去一下。小梅就不要去了。”
聞哲下樓到大廳門口，江大維的車已經停在那里。
“去省廳第三招待所。”
聞哲上了車，開始猜測常志寧找他是什么事。如果僅僅是楊誠光的事，現在還是剛剛有些端倪，也犯不著如此吧？
聞哲的車進入招待所大門，門崗打了一個敬禮，做了一個通行的手勢，車就直接進去了。
來到A棟門口，夏堅城已經在那里等候。
“聞市長，辛苦了，快請。”夏局長只同江大維點點頭，就帶著聞哲往電梯口走。
來到A017號房間，夏堅城敲了敲門，就推開，請聞哲進去。
這是一個客戶套間的客廳，里面煙霧騰騰有些嗆人。
聞哲見常志寧、包國清，還有兩個不認識的穿制服的中年男人在沙發上坐著。
聞哲上去同包國清、常志寧握手，又聽包國清介紹那兩個人，都專案組的負責人，一個叫張明、一個叫陳涫，聞哲忙同他們一一握手。
夏堅城給聞哲泡了茶，大家都落座。
常志寧望著聞哲說：
“聞市長，請你過來，有兩件事。一是專案組發現，楊誠光回國后，接觸的人有三個，一個是鵬城的鵬程投資公司董事長萬永全。”
聞哲一愣，忙說：
“就是在長寧商行貸款三個億，已經提款出去了的那個鵬程投資？”
“正是那個公司。”
聞哲的腦子雖然轉的快，卻也不能把楊誠光與鵬程投資聯系在一起。他又問：
“志寧市長，鵬程投資的貸款，是唯一被金融辦專項檢查組放行轉走了的貸款。你同邱虹主任溝通過嗎？我是要她做好后續貸款用途跟蹤的。”
常志寧說：
“剛才同邱主任溝通了，她說貸款已經到了鵬城，現在應該在鵬程投資公司本部的銀行賬戶上。”
聞哲有些著急，說：
“這不行呀，對貸款的用途，還要以貸款合同上的用途進一步追蹤！”
包國清說：
“這里有一個問題，我們查過，鵬程投資有一些境外業務，特別是在維多利亞那邊。也有分公司。跨境跟蹤，有一些難度。”
聞哲點點頭，知道這里面由于執行法律的不同，操作起來是有些麻煩。只好問：
“楊誠光見的第二個人是誰？”
包國清冷笑說：
“豐足金控的葛力！”
聞哲也是奇怪了，說：
“嘿嘿，這個葛力還真是在萬元長住下來了？看來蔡申中的資產不處理完，他是不走了。包總隊，我看葛力也走不了了吧？”
包國清笑笑說：
“是呀，只是現在還不到收網的時候。特馬的，蔡申中這個家伙，反偵察的能力還蠻像一回事，我們有許多線索一時關聯不起來。”
常志寧說：
“聞市長，你這次對商行的‘受托支付專項檢查’，可要了葛力的命了，等于豐足金投的擔保都落空了，除了鵬程投資的貸款外。”
聞哲搖搖頭說：
“如果按我的想法，豐足提供擔保的貸款，一筆也不能走。但是當時袁開疆坐鎮商行，有的人又上竄下跳的。邱虹主任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難能可貴了！所以，我對鵬程投資公司貸款流向很關注，也是這個原因。”
包國清嚴肅的說：
“聞市長，你又一次斷了人家的財路，把你恨到骨子里的人不少呀，你也要事事小心在意，別著了什么人的道。據我們掌握的消息，很有這種可能的。”
聞哲淡然一笑，說：
“謝謝包總隊的關心，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跳出來自取滅亡！”
常志寧點點頭說：
“包總隊的意思，我們已經向顧書記、方市長也通了氣。兩位領導已經要求市、省廳加強對你的保護。”
聞哲啞然失笑說：
“我居然成了受保護動物了？呵呵，有些夸大其詞了。過了、過了，我們不說這個。你們對楊誠光見葛力是怎么分析的？”
陳涫說：
“其實葛力就是代表蔡申中見楊誠光，證明楊誠光在蔡申中那里的好處還沒有拿完！看到老蔡在國內形格勢禁的局面，著急了吧？要知道，老楊同他兒子沒有什么真才實學，在J國，同許多移民過去的人一樣，在那沒有什么本事賺錢，還就是吃國內的老本嘛。聽說他兒子在J國老婆都娶不到哩。”
聞哲皺眉說：
“恐怕楊誠光現在在蔡申中那也拿不到什么好處吧？老蔡的‘內保外貸’的美夢做不成，他可支配的資產會舍得拿出來喂楊誠光？說白了，他們的交情，就是貸款上的交易罷了。”
包國清點點頭說：
“聞市長分析的有道理，好像葛力同楊誠光的兩次見面都是無功而返的。所以，”
包國清說到“所以”兩個字，就停頓了一下，才說：
“所以才有了第三次約見，楊誠光同朱國忠見了一次面！”
聞哲一怔，這讓他大感意外，也立即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不禁又重復問了一句：
“同誰？朱國忠么？”
“對，朱國忠。朱國忠剛剛正式被任命為省工信廳副廳長，就是楊誠光見了一面，是在省政府招待所見面的。但具體談什么，不得而知。時間也不長，就半個多小時。朱國忠連飯也沒有請他的前任吃，可見談的也不是很愉快嘛。”
聞哲問：
“包總隊，你們監控到幾個同元知韻有關聯的賬戶突然有了走賬，是什么時候？”
張明接話說：
“昨天上午開始的。”
聞哲又追問道：
“楊誠光同朱國忠見面是什么時候？”
大家先是一愣，大家都是腦瓜好用的人，立即明白了聞哲問這句話的意思。
包國清一拍茶幾，把上面的茶杯、煙灰缸震的一跳，他大聲說：
“對、對！我就是這個關節點想不通！張處長、陳科長，那么元知韻的案子，可以同楊誠光等人的事情并在一起了，這里面肯定是有關聯的。聞市長，你的腦子還真是好用！”
聞哲笑笑說：
“你們的專業我是一竅不通，但我對銀行的事比你們敏感一點。這也是顧書記、方市長要我協助你們的原因吧。”
常志寧說：
“先撇開楊誠光的事不說，可以證明的是元知韻的事件同某人是有關聯的。而楊誠光也是知道一些內幕，甚至是掌握了某人的一些秘密的。”
朱國忠的身份特殊，常志寧不直呼其名，就用“某人”來代替稱呼他。
包國清把一個文件夾遞給聞哲，說：
“聞市長，你用專業的角度，來說說怎么進一步通過監控賬戶來深入調查？”
聞哲打開文件夾，見是三個私營企業的公司賬戶，將近一年是睡眠狀態，只是從昨天起，有幾筆金額非常小的進賬，總共不足一千元，都是通過網上銀行進來的。而轉賬方，居然是個人。
聞哲搖搖頭說：
“追查轉賬方吧。這三個賬戶也不會再有動靜了，轉賬人只是警告對方而已。好像是在對他說，‘你注意，我是知道其他賬戶的’。以此發出威脅。甚至也是向你們通氣。”
聞哲心里也另有盤算。朱國忠的事是宜緩不宜急的，上面的角力雖然已經有結果，但是聞哲知道，紅頭文件沒有出來之前，就不能說是大功告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