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懂規則的人，都明白云主任到長寧來，這樣的情況不正常呀。
但是一時也沒有人說話。
艾小如左顧右盼一陣，憋不住終于開口了，
“聞行長、云主任、馬主任，我想說一句話。”
聞哲看了他一眼，“你說。”并不理會云、馬二人的態度。在這時，他才是老大！
“云主任通報的情況，有一條涉及到我，好像我的嫌疑比較大。
但我發誓，絕不是我告的狀！我可以說，如果是我，我全家死絕！”
“啪！”聞哲一拍桌子，喝道：“艾小如同志，這是有總行領導參加的分行行長辦公會，
不是菜市場的老婆子罵街，請你注意你的言行和風度！”
“我、我只是想說，我艾小如為人處世是光明磊落、問心無愧的！”
艾小如的語氣又硬了幾分。
聞哲嘲諷的看了他一眼，眼下沒有時間去清查艾小如營營茍茍的事。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告狀的反而是這個“光明磊落、問心無愧”的艾小如嫌疑最大。
不是艾小如不聰明，而是聰明過頭了。加上利令智昏，出什么臭招都不奇怪。
“大家有什么看法、意見？云主任、馬主任在這時，不妨直言。
當然，云主任覺得有必要，可以進行個別談話，包括你們認為要約談的其他員工。”
“我說兩句。”一直抿嘴不語的邱虹開了口，
“既然扯到了我，我只想問云主任一句，告我同聞行長的這一條的，是什么人？”
她目光犀利起來，直盯著云主任，
云中天微笑道：“是匿名。而且，是通過外網、應該是網吧的電腦，報總行舉報中心的。
時間昨天下午五點多。其他的來源又不同……”
邱虹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其他的我不管！謝謝。聞行長，我請求請假退席！”
會場的人都一愣，這女人怎么有些意氣用事，要干什么？
“我要自證清白，找出這個誣告我的人！”
她說完，她見聞哲點頭同意，也不看云主任要攔住她的手，起身離席，就走出了會議室。
歐陽民眼觀鼻、鼻觀心，面無表情。
他心里罵了一句“臭不可聞的臭招。從舉報人到云中天都是！”
心中升起萬丈愁云，擔心蔡申中的“大計”可能要胎死腹中。
艾小如卻暗自得意，你聞哲先忙一陣再說吧，特馬的想搞我艾小如沒有那么容易。
王景皺著眉說：“云主任、馬主任，這、這是為什么？幾條來源不明、子虛烏有的信息，
就要興師動眾。這在整個福興銀行面前、在長寧分行全體員工面前、在長寧市人面前，
將要置聞行長、邱行長，置我們分行班子于何種境地？我想不明白！”
聞哲一聽，暗贊一聲！這才是紀委書記的擔當與風度嘛！
王景的話一出口，眾人紛紛點頭，但沒有人說話。
安云明一慣超脫，此時開了口，“云主任、馬主任，聞行長來長寧分行時間不算長，
但他的能力強與人品好，分行上下有目共睹。我請求你們，要徹查，給他一個公道。
至于風險干部調整，聞行長說了是特事特辦，我們長寧分行班子是舉手一致通過的。”
歐陽民也接話說：“關于張光桓的問題，聞行長絕對沒有玩什么手腕，
相反，他叮囑我去保小張出來時，說了要給年輕人機會，不能一棍子打死。”
艾小如心中起火，草泥馬的，都一個個成了聞哲的馬屁蟲了么？
姜豐潤也說：“云主任，我也想不通，究竟是為什么？”
云中天暗暗叫苦，自己的事還沒有開始哩，就要關門大吉么？
聞哲一擺手說：“謝謝同志們對我和邱虹同志的信任。但不要再發牢騷了。這樣吧，
云主任來一趟不容易，大家各自把業務上的事向云主任簡要匯報一下，
讓云主任對分行最近的工作有一個大致的了解。”
他要給邱虹時間，讓她去自證清白。
云中天點點頭，“匯報不敢當，我就聽聽大家的情況吧。”
大家按照排名先后，開始匯報工作。
云中天聽著味同嚼蠟，又不得不一本正經。
等匯報完，已經是午飯時間了。
聞哲在一旁聽著，有些焦慮的等著邱虹的反饋。
“這樣吧，食堂安排了工作餐，現在我們陪兩位領導一起吃個工作餐。
馬主任不要那樣看著我，絕不超標，只是把飯菜從自助餐大廳打到包廂而已。”
一上午的會，這時才有了一陣故作輕松的笑聲。
大家簇擁著云、馬二人乘電梯下到負一層的員工食堂。
大家進入一間十二人座的包廂，早有服務員打好了飯菜。
聞哲將云、馬二人讓到上座，“隨菜便飯，怠慢了。”
大家坐下剛開始吃飯，包廂門一響開了，卻是邱虹走了進來。
她不理會別人，直接走到云中天身邊，揚了揚手中的幾張打印紙。把第一張放在餐桌上，
“昨天下午十七點五十六分，有人在郊區的長華大街的“流云網世界”網吧，
先用網吧的電話，向總行舉報中心打了電話。然后就用網吧的電腦，發了舉報郵件。
這個郵件已經被舉報人刪除了，現在有關部門正在恢復。”
所有的人包括聞哲，神色一寒。這邱虹，能量有多大？
“這時監控拍到的此人進入網吧的中景照片。”
大家一下子都放下了筷子，望著邱虹。又瞄著那張桌上的紙，
彩色打印，一個進入網吧，只是一個大概的身影，無法看清外貌和特征。
云中天尷尬一笑，“這、這能說明什么？”
邱虹將第二紙放在他面前。
“這時這個網吧打的電話，從此人進入到離開的通話時間。一共用了十分鐘。
包括打電話、發郵件。一年就知道是有備而來的！”
大家一看，果然是一張電信部門的通話時間記錄表。
邱虹把第三張紙放下，“此人從網吧出來，步行三分鐘，在另外一個路口上了私家車。
這里有車牌的照片。”她把其他幾張紙全部丟在桌上，
“這是此人完整的行蹤軌跡，包括回到家里所在小區的照片。這最后一張，是她本人。”
大家都倒吸一口涼氣，臥草，這邱虹是神馬神人？
“我不知道總行舉報中心有幾部電話，但這個時間段，
從長寧的區號打到中心的，只有這一個電話。”意思是這個電話就是舉報她的電話。
再一看最后一張照片，都驚呼一聲，“劉可心？！”
邱虹卻淡然的坐下，看看餐桌上沒有多余的飯菜，
就對站在一旁的易光說：“易主任，讓人給我打一份飯來，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