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曼要留他們吃中飯，聞哲擺擺手說算了，回分行食堂吃。
邱虹人機敏，雖然聞哲同曼曼沒有更多的交流，也猜到聞行長同這個店應該有淵源。
就笑道：“剛才我在店里逛了逛，是不是可以在這店里挑些禮品，明天晚上送給霍總。”
聞哲又暗嘆這邱虹通達，也奇怪沙濠怎么就不重用人家。
便說：“那邱行長負責挑吧，注意分寸，太貴的就算了。”
邱虹一笑說：“我選四、五份禮品，聞行長給個價格心里底價吧。”
“總體價格十萬吧，你自己斟酌就可以。”
又笑道：“你不要同別人比喲。”他是指艾小如。
邱虹有些撒嬌的開玩笑說：“聞行是厚此薄彼吧？”
聞哲笑笑，突然感嘆自己在分行劃撥費用瀟灑自如，不是在總行戰研室能同日而語的。
幾個人上了車，聞哲對梁成棟說：
“你明天下午下班時，再通知艾行長，讓他參加明天的晚餐。也通知衛總。”
梁成棟也煩艾小如，看到聞行長的樣子，樂得看到艾小如吃癟，忙答應了。
聞哲回到分行，在食堂草草拔了幾口飯，就把王景叫到自己辦公室。
把艾小如用假畫從分行虛報費用、欺騙客戶的事說了。
王景并不吃驚，只是無奈的搖頭說“太丟人，不像話！”
按規定，艾小如的行為，已經嚴重觸犯了公職人員的從業廉潔守則，也違反了總行的員工廉潔自律條例。這些都是王景所掌控的規矩，拿過來就可以用。
“聞行長，要我們啟動對他的調查么？”王景問。
聞哲沒有說話，他是考慮怎么用好紀委這把刀。
艾小如既然敢同自己叫板，自然是有恃無恐。但他不是擔心艾小如會如何反應，他想的更深，判斷出艾小如的這個“靠山”其實是臨時性的，就是說人家是利用他而已。
這就要當心了，證明自己已經得罪了上面的人，是上官駿嗎？
要把艾小如弄下去，憑他賣假畫事就可以了。但聞哲不想在這個節點上有過多的事掣肘。
他需要的，只是把艾小如的違規證據踩實，捏在手里，隨時可以打出去。但不是現在打。
“王書記，這件事，你們背后先調查吧，不要啟動正式程序，一切保密。
另外，我打算調整艾小如的工作分工，讓他同邱虹對調。同上官董事長也當面匯報了。”
王景忙點點頭，說：“邱行能力不錯，應該沒有問題。
可是，艾行在總行是有一些門道的。會不會起什么妖蛾子，就難說了？”
“我們不能想那么多了，否則，工作無法開展。
如果總是畏首畏尾，我干脆什么也不要做了，打道回萬元算了。”
“聞行長放心，我會全力配合好的。”他很真誠的說。
“王書記，明天我們一起找艾行長談個話，非正式的，作為提醒談話。
你明天上了班，再通知他。”
王景一愣，想不到聞行長如此果斷。
“王書記，紀委在一些是是非非問題上，要有個鮮明的態度，才能突現出紀委的分量。”
王景一紅，忙說是是是，好好好。
他才問到總行工作小組的事，王景一直負責配合小組工作。
王景搖頭說：“弄了這么久，沒有什么實質性的進展。查的，都是雞毛蒜皮的事，
比如沙行長多報了費用，公款私用、公車私用，坐飛機都是商務艙什么的。
連他為什么要出逃的原因也找不到。”
又說到施霽要辭職的事，王景嘆口氣說：
“林浩這個家算完了。他母親想不開，上吊自殺，雖然救下來了，可身體也垮了。施霽無論先前有什么不好的事，但也還講點良心的。
她也找過我，要辭職回家照顧林浩和婆婆。”
聞哲點點頭說：
“施霽雖然有些抵制組織調查，也是女人要臉面，最起碼還有點風骨。都是老沙害的！我的意見，她就不要辭職，讓她請假休息一段時間。
工資呢，按最低生活保障數發放。還有林浩，就按員工長期病休發放工資和相關補助。
如果還有困難，讓工會在困難員工救助項目上出面關照一下，死刑犯殺頭前還給碗飯吃哩，不要讓行內員工和外頭人說我們分行涼薄無情。”
“對、對，我也同意。”
兩人聊了其他一些事，王景就告辭走了。
聞哲想到，沙濠好色是出了名的。鬼知道，他除了施霽，還同多少女員工不清不楚的。
他想到凌妮，肯定是少不了的。
又想到方惠淑，這女人高傲，不肯就范，才落得如此境地。
他不想追究沙濠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只要沒有違反法律，閉眼就過去了。
否則，分行名聲臭了不說，可能要影響許多家庭的安寧了。
看看時間，已經是四點多，艾小如說在工業園區拜訪客戶，至今沒有給自己回音。
按常理，他這時應該回來向自己匯報一下才對。
他拿出手機，打給梁成棟，“梁總，還沒有通知艾行長吃飯的事吧？”
“沒有，您不是說明天下班時再說嗎？要不我現在就通知。”
“不用通知了！你側面打聽一下，他一天干什么去了。”
邱行給他分析的，拿下旭日公司必要性的一二三點，都說到他的心坎上。
他打開電腦，把總行人事部發給他的，幾個分行領導的履歷電子文檔打開，
邱虹今年三十三歲，原來一直在一家駐省總部工作，三年前突然調任分行副行長。
聞哲感興趣的，是邱虹的家庭情況。
離異、無子女。既然是已經離異，自然沒有她公婆家的人員情況了。
但聞哲聽說過，邱虹的前夫，是省城萬元市一家大型國企的高管，前公公是省府高官。
而她自己的父母，卻都在京城工作，父親應該是副部長級干部。
外界說，邱虹的離異，是因為不能生育。可是，她前夫三年前離婚不久，就很快結婚，至今也沒有生育。于是大家就猜測，可能是她前夫的問題。
邱虹在外人面前，絕不提前夫的事，更不會說一句壞話，聽說至今同前公婆保持著非常好的關系。
這樣的家庭出身，又是如此精明能干、漂亮的女人，難怪自帶光環和氣場。
聞哲仔細看了看電子履歷表上邱虹的兩寸工作照，沒有本人那樣光彩照人。
眼中有一絲淡淡的憂郁，揚起的嘴角，笑的有些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