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恭候在電梯口。
十分鐘后，常閱明一個人慢悠悠的從電梯口出來。
聞哲忙上前伸出手，“您好，常行長。”
常閱明笑笑，同聞哲握手，左手點點他，“呵呵，你呀，還這么客氣。”
聞哲忙打開車的右后門，請常行長上車。自己小跑到左后門，開門，快速上車。
小江已經(jīng)知道是去“王玉玉器店”。
“常行長，謝謝您百忙之中還抽空來指導我。”
“哈，什么百忙之中，我們忙，不就是為你們下面的同志們服務么？何況還有飯吃。”
聞哲心里一暖，“謝謝常行長的關(guān)心，這車就是總行配給我們分行的。”
“嗯，還不錯。上次撞車的事，把總行的領(lǐng)導們都嚇壞了，前所未有！都擔心你的安全。只是案子現(xiàn)在一點頭緒也沒有。”
“謝謝……”
常行長右手一拍聞哲的肩膀，“總行機關(guān)的人直接到分行當一把手的，很少，你是個異數(shù)。大家都在看著你，我相信，你會干好的。”
“我知道，何況我只是個六級行員的資質(zhì)。請您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的！我也代表分行，請您去長寧分行指導。”
“我會去看大家的。”
車到玉器店門口，小玉已經(jīng)帶著兩個年輕的女孩子在門口迎接。
常閱明顯然是有些意外，他不愿意在外頭的飯店拋頭露面，一般的人很難能請到他吃飯。
“常行長，這是店老板，也是我的好朋友，王玉。”
王玉并不等聞哲介紹，上前伸雙手同常行長握了，
“想不到您這么大的領(lǐng)導，能光臨我的小店，真是我榮幸的事！”
常閱明看這女老板不僅漂亮，還透出精明能干的氣度，心想這同聞哲的氣質(zhì)正好互補呀。
想到聞哲現(xiàn)在的家庭窘境，不禁有些聯(lián)想。
不過他很高興，即便這女人是聞哲的情人，也不奇怪。
小玉一邊領(lǐng)著常行長、聞哲參觀她的店內(nèi)的玉器、古玩、字畫，
一邊小聲同一個女孩子說了一句什么。
常閱明顯然對這些都是外行，但仍興致勃勃的一路慢慢看、仔細聽。
轉(zhuǎn)了十幾分鐘，小玉才引著二人，上了二樓，直接進了一個包廂。
常閱明一進包廂，一愣，
“王總，這么大的包廂，怎么也能擺個十幾人的桌子吧？怎么就一個小圓桌？”
王玉先看一眼聞哲，才說：“領(lǐng)導，我這條件實在有限，只能把原來的大桌子撤掉，換成這張小的。您看，包廂面積大了點，請您多擔待。”
常閱明一擺手，“王總費心了。我同聞哲行長就是隨便聊聊天。”
聞哲說：“我也是說了常行長平易近人，隨便弄個煲仔飯的，王總說您是貴客，不能怠慢。”
常閱明哈哈一笑，在王玉的引導下入座。
一個女孩子進來，雙手端著一個真皮的長形盒子。
王玉接過打開。
常閱明一看，卻愣住了。
這是一盒“世界之王”牌的雪茄，古巴出產(chǎn)的世界名牌雪茄之一。
這一下，常閱明不僅是感動，更多的是驚詫。他望著聞哲，“這、這個？”
聞哲也是懵逼的看著王玉。
小玉笑了，“領(lǐng)導，您一進門，我就聞到您衣服上有股雪茄的好聞的味道。”
常閱明是海歸，在歐M呆了十幾年，有抽雪茄的習慣，只是癮不大，更不在公共場合抽。
“領(lǐng)導，我這正好有一盒，不知道是真貨還是假貨，要請您鑒定一下。”
常閱明知道聞哲是個木訥的書呆子，別說不知道自己的嗜好，
就是知道，也不可能去專門找一盒這么高檔的雪茄來。
他見慣世面、也見慣了人們的奉承，只是淡淡一點頭，“王總有心了。”
接過一支，打開包裝盒，里面有品牌一樣的剪刀、打火機。
他把雪茄的圓頭圓尾剪掉，點燃了，慢慢吸了一口，“嗯，不錯。王總費心了，謝謝。”
王玉對聞哲一笑，轉(zhuǎn)身出去。
“常行長，昨天在董事長那，董事長一高興，寫了一幅字給我，我今天是特意來這裱一下。”
董事長寫字給聞哲的事，福興銀行全轄已經(jīng)知道了。
因為上官駿很少給私人寫字。
常行長笑笑，并不多問，他想知道的，是董事長同聞哲談了些什么。
“董事長以書法之道言處世為人之道，我其實還是似懂非懂哩。”
常閱明一笑，“董事長學識淵博、學貫中西，高瞻遠矚。說實在的，我也常常覺的很難跟上他的步子。只能笨鳥先飛，多學習了。”
“您太謙虛，我才是感覺乏力，感覺知識不夠用。”
“你也不用急，在長寧分行，要緊的是穩(wěn)住員工隊伍，保證不要再出大案、重案。你就算成功一半了。昨天聽到你匯報的大項目，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好的很呀！”
這時，小玉引著兩個手端托盤的女孩子進來，開始布菜。
“領(lǐng)導，店里剛來了個粵菜的師傅，我聽說領(lǐng)導喜歡清淡口味，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
常閱明笑笑，“隨便吃點，不要太費心了。”
小玉又說：“喝點什么，我準備了三十年的茅臺，也有進口的法國紅酒。”
聞哲起身說，“小玉，還有什么老酒么？”
他在總行就聽說常閱明不喝醬香型酒的，而喜歡清香型的。
小玉立即明白，不好意思的說，“哎呀，我這個小店，沒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東西。
一九七二年的江西四特專供酒倒是有幾瓶。”
常閱明并不說話，微微一笑。
聞哲盯著已經(jīng)呈淡黃色四特酒在分酒器里翻滾著，陣陣清香讓人為之陶醉。
又瞥見常行長滿意的微笑，放下心來。
只是他現(xiàn)在還不敢決定，是否講上官青云的事告訴常行長。
常閱明同一般人喝白酒的習慣不同，喜歡用一個玻璃杯倒上半斤，慢慢呡。
“一看就知道領(lǐng)導是豪爽之人。我是滴酒不能沾的，聞行長，請您多敬領(lǐng)導幾杯。”
小玉給常閱明倒上酒，又給聞哲的酒壺倒上半斤酒，放好小酒杯，就退了出去。
常行長望著她的背景，“王總真是個非常聰明的人。難得。”
又一指滿桌的菜，“你看，廣東菜的十幾道代表菜，差不多都上了。
可是，量都不大，僅供三四個人的用量，其實，這比上大份的菜還要費力。”
聞哲笑道，“王總也是個一路辛苦打拼過來的人，普通人，要混出來，不容易。”
又起身站直了說：“常行長，我的事，多虧您的關(guān)心關(guān)照，我也不會說話，都在酒里了。”
常閱明端杯呡了一小口，抬手虛壓一下，讓聞哲坐下，卻并不接他的話題，
“王總能拼搏出來，做成這樣的場面，你說，靠的是什么？”
并不要聞哲回答，就說，“其實是很俗的一幅對聯(lián)，你這個大秀才早就知道，
紅樓夢上的說，‘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
聞哲忙點頭稱是。
“董事長要我們總行的各位領(lǐng)導，有時間都找你聊聊。你看，多關(guān)心你。可我也想過，我找你聊什么呢？我除了職務高一點，還有英語、法語比你說的順溜點，其他的，論學問、論讀書、論筆頭，你倒是能做我老師了。
你別謙虛，我可是表揚之中有針貶的。”
聞哲忙說，“請您多指點，我坐這個位置，剛開始頭都暈的，有點找不到方向。”
“哈哈，不要過謙。你已經(jīng)不錯了，上手很快。”他舉杯同聞哲一碰，說：
“但是，能坐上這個位子是一回事，可能坐穩(wěn)、坐好、坐長久了，又是另一回事了。”
聞哲心頭一緊。
常行長沒有按聞哲想的方向說，
“還是說那幅對聯(lián)，賈寶玉總算個有點學問的人，
可是，偏偏對世事不洞明、對人情不練達。
反到是那個文盲王熙鳳呢？倒是算做到了這兩句話。”
聞哲忙又點頭，心中并不已為然，王熙鳳是他最不喜歡的人物。
人無善念，枉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