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閱明看著聞哲，搖頭笑道：
“現在沒有時間同你多聊，你在萬元多待兩天，我再找時間同你扯扯閑話。”
聞哲知道，一旦領導用“扯閑話”來形容同你交流，就是把你看成自己的人了。
“謝謝常行長！您親自配給分行的車，我也在用。謝謝您的關心。”
常閱明卻無奈的搖頭苦笑，“你們在一線奮戰，安全都沒有保障，這怎么行！”
他又皺眉說：“聞哲，我看總行工作小組的工作日報，還有省公安廳的情況通報，對撞車案件的偵破，竟然一點頭緒也沒有。看來，長寧也是暗流涌動、危機四伏呀。你工作之時，千萬注意自己的安全。”
聞哲大是感動，說：“我會的，謝謝您的關心。”
聞哲又想到自己經常想的問題，是誰提名自己為長寧分行行長的？會不會就是常行長？
“謝謝領導。我這次去長寧，也全是依賴領導的關心，否則，哪輪得到我？總行是強將如云的。”
常行長并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微笑著，
“但你也是其中之一呀。其實，早就該用你了。下去多歷練一番，有好處。特別是在多事之秋、危難之時，更是考驗一個干部的綜合能力。”
“是！我爭取不負領導厚望！”
總行領導集中在二十八樓辦公。聞哲工作的戰研室是在十九樓。
但聞哲在十九樓并沒有停，一直將常行長送到二十八樓。
電梯快到二十八樓時，常閱明笑著用手點點聞哲，“聞哲同志，你現在是一方諸侯，氣勢要更盛一些，否則，連保安看你也不像個分行的行長嘛。好，一會兒見。”
聞哲愣了愣，也笑了。
下到十九樓，走出電梯，往右一拐，望見自動玻璃門上“戰略研究室”幾個字，鼻子一酸。
九年了，整整九年。
青春歲月，在無聊的文字中，就是消磨于此！
里面是一大三小四辦公室。
三個小辦公室，一個是陳主任的，一個是空著的，以后誰提拔上了副主任，就是誰的。
另一個是資料室。
大辦公室有十二張辦公桌，坐著十一個人。其中靠西面墻邊的，就是聞哲的辦公桌。
“師傅回來了！”
“聞主任！”
“聞行長！”
“聞行長，回來看望我們了？”
“要請客喲，聞主任、聞行長。”
……
辦公室頓時成了養雞場一樣，嘰嘰喳喳一片。
這些人當中，安琪沒有大聲說什么，只是遠遠望著聞哲微笑。
安琪的表情很復雜，有些失落的望著聞哲。
聞哲耳中只聽見一片嘈雜聲，只好先微笑不語，等大家的熱乎勁過去再說話。
小辦公室的門開了，人還沒有出來，聲音先到了：“小聞，聞主任，呵呵，聞行長、聞行長。”
陳雅弦主任一反高冷的樣子，一陣風似的，優雅的從辦公室了出來，老遠就朝聞哲伸出了手。
“小聞，聞行長，來開會是嗎？大家都很想你呀。”
上前先同聞哲親切握手，又將雙手放在他肩膀上，左右打量著，
“工作很忙很累吧？我看你怎么瘦了一些，一個人在那么遠的地方工作，要注意身體呀。”
一鳥入林，百鳥無聲。
大辦公室一時安靜下來。
見陳主任這個樣子，好像聞哲是從前線打仗搏命回來一樣。
大家都知道陳主任最不待見、卻最嫉妒、又最離不開的，就是聞哲。
“這些天我都是非常高興、非常激動。我就對大家說，領導是看的到我們部門工作的成績的，是金子總會發光的。你們說，是不是？”
“是、是！”
“嗯。”
“聞行長是我們戰略研究室的榜樣和驕傲，我們一起祝賀他！”
在陳主任的帶領下，大家都拍起了巴掌，辦公室內一片掌聲，
“是喲，在陳主任領導下，就是有出息嘛！”
大家奉承著，既是對陳主任，也是對聞行長。
這個讓聞哲一直不開心的地方、還有這個優雅漂亮的主任，一下子都變得不那么討厭，甚至是有些可親了。
“陳主任客氣了。謝謝您一直以來對我的關心、幫助。去長寧分行，我也是很意外。”
陳主任修飾得體的臉笑的更好看了，
“聞行長這么客氣，來、來，到我辦公室坐坐，不影響你去辦事吧？”
“沒事，我就是看看陳主任和大家，再就是收拾一下我的東西。我開會還要過三四十分鐘。”
陳雅弦的右手攙在聞哲的左胳膊上，竟然有些情侶的格調，把他讓進自己的辦公室。
聞哲扭頭同安琪相視一笑，也是無奈。
陳主任輕輕關上門，又用平時很少用的瓷杯，給聞哲泡了一杯茶。
請他在桌子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這是聞哲九年來，第一次享受這樣的待遇。
但聞哲已經覺得平淡無奇了。
雖然在分行行長位子上也沒有坐多長時間，但從上下到下，從內到外，大家都是一臉的笑。
權力的滋味。
讓人膨脹、讓人享受，讓別人嫉妒又害怕。
“聞行長，請你來，還想告訴你一個事。你的愛人于依，從你上任后，找過我好幾次，嗯。有三四次吧。來了我辦公室一次，打了幾次電話。”
陳雅弦小心的看著聞哲的表情，見他臉色變的猙獰起來。
“陳主任，她有沒有說，我們已經簽了離婚協議書？要不是那天在民政局印章壞了，就直接開出離婚證了。”
“唉，也說了。可，可她說是你騙了她，因為你早知道自己要當分行行長，否則不會這么爽快答應的。”
“哈哈，”聞哲氣樂了，無語。
這女人，好歹也是副科級的公務人員，怎么一點道理也不講。
“無非是看到我頭上這個行長的帽子罷了。不理她！”
“那怎么行？你要好好處理這事，她說要找總行的領導哩。”
聞哲感覺到了陳主任假睫毛忽呼扇的風吹到臉上，有些癢。
“我已經向丁書記報告了。”
“哦？”
“丁書記說的明了，‘河東獅吼，早離早好’。”
聞哲看看時間，“謝謝陳主任的關心。我要上去開會了。”
“好好，不敢耽誤了。你看幾時有空，我們戰略室的老同事要請你吃飯，慶祝一下。”
“謝謝。我也不知道這兩天怎么安排，好多事，再說吧。”
聽到于依的情況，聞哲的心情一下子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