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把泡好的茶一一送到大家面前。
“看到今天大家這么客氣，送了這么多的好東西。我想起一個笑話。”
大家都端著茶杯，聽聞哲要說什么。
“一個人想吃火鍋，又不想出錢出力。就分別給幾個朋友打電話。”
“對第一個朋友說，請你吃火鍋，可沒有火鍋，你來時，帶一個過來。別的不用你準備。又對第二個朋友說，請你吃火鍋，可沒有羊肉，你帶一些過來。別的不用你準備。
又對第三個朋友說，請你吃火鍋，可沒有牛肉，你帶一些過來。別的不用你準備。”
“以此類推，把火鍋要的材料全部是朋友帶來的，連佐料也是。其實他什么也沒有，卻成了東道主。”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聞哲說：“按現在流行的說法，這叫羊毛出在豬身上，讓雞去買單。”
邱虹冷笑說：
“是喲，眾籌、掙快錢。典型的‘互聯網經濟’思維嘛。在我們長寧，可是大大的有市場。”
“是呀，掙快錢一旦成了大人認同的普世價值觀，就很麻煩了。大家都心浮氣躁、急功近利。誰也不想干實體、干基礎行業。比如這個‘長寧醇’，要重新立起來，基礎性投入大、市場不可預知，投資者都就沒有興趣了。”
“我們這個時代，就是聰明人太多了。”
客廳里一陣安靜。
聞哲笑了，說：“呵呵，怪我，周末一起吃一頓飯，說這么沉重的話題。”
這時，江大維從客廳餐廳相連的門探進頭：
“各位領導，可以吃飯了。”
“好！大家請。”聞哲起身，眾人也都站起來。
聞哲一指茶幾下的“長寧醇”酒，對小月說：“今天喝這個酒。”
走進餐廳，見餐桌上已經擺上了六個硬菜。
大家沒有推讓，按在單位的職務排名先后，依次坐下。
聞哲見易光還在忙，就說：
“易主任，你坐下吧。”
歐陽民聽聞哲仍然喊易光為“主任”，臉色微變。聞哲在長寧當副市長，他總是感覺別扭。只是他已經得到了確切的消息，知道聞哲在市政府的分工，只是三個無足輕重的部門，除了臨時有工作領導小組，同銀行并無直接。也就暗自松了一笑，看來這聞哲在市政府也不會好過呀。
陳清風輕聲問：“有白酒、紅酒，各位領導都喝什么？”
聞哲說：“易總的酒不錯呀，這么醇綿的香氣，大家都喝點。”
江大維將八個分酒器、八個小酒杯一一放在大家面前，又給每個人盛了一碗雞湯。
聞哲見菜已經上了八個菜，對陳清風點點頭。
陳清風擠不進今天的聚餐，有些失望的退了出去，又把門關上。
聞哲倒了一杯酒，舉在手里說：
“今天是周末，耽誤大家同家人團聚、休息的時間。跑來陪我。來，一起先干一杯。”
大家忙舉杯，見聞市長一口干了，也趕忙干了杯。
姜豐潤看了一眼放下杯子的邱虹，笑道：
“邱行長今天算開天辟地呀，以往，可是滴酒不沾呀。”
邱虹淡淡的說：“算是吧。聞市長新官上任，理應喝一杯。”
聞哲笑了，說：
“原來邱行長真的不會喝酒。沒事，你就喝三杯。
剩下的，看哪位同志發揚團結友愛風格，幫邱行長代勞。”
歐陽民此時端了酒杯說：
“聞市長，昨天高票當選，也是我們分行的榮譽！來，我先敬聞市長一杯。”
聞哲笑著端起酒杯喝干了。
“今天班子的同志都在，我也是萬分感謝在分行的這段工作時間。沒有在分行的歷練，就沒有昨天的當選。來，我敬大家一杯，謝謝在分行期間大家對我關照。”
大家各懷心腹事，都忙干了。
安云明笑道：“是呀，這也叫‘否極泰來’。”
歐陽民一聽，臉色微變，心里罵安云明在諷刺他。
歐陽民忙說：“我提議，我們大家敬聞市長一杯！”
邱虹忙說：“哎哎哎，我先單獨敬聞市長，就已經三杯了。”
忙起身，離席走到聞哲身邊。
“聞市長，至暗時刻，就是黎明時分。你個人迎來來新的曙光，也是我們長寧分行新生的開始、輝煌的開始。”說完，一口把酒干了。
聞哲早就站起來，看邱紅滿面飛紅，目光流彩，成熟女人的魅力十足。
忙一口也干了，笑道：
“不會喝就少喝一點呵。”
邱虹點點頭。
聞哲見易光一直不說話，只是隨著大家的節奏喝酒，就對他笑道：
“易總，在營業部怎么樣？你的轉型應該很快吧？”
易光才起身敬聞哲：
“謝謝聞行長、聞市長，我還好。反正有同事和領導的關心，慢慢會好的。”
聞哲同他一碰杯笑道：
“易總調到營業部，又不是外交部，怎么這么正式的外交詞令？”
大家卻沒有笑，一時沉默了。
邱虹皺眉說：
“嗐，還不是為了旭日新能源的事么？從他們集團總公司調了個叫呂若鵬的副董事長兼執行總經理來，很討厭，竟然要推翻我們同旭日公司的合作協議！”
“哦？”聞哲一愣，放下杯子。
“什么時候的事？來了什么人？”
邱虹瞟了聞哲一眼，聞哲馬上想起邱虹曾經私下說過這個事，卻沒有說出來，只是問：
“怎么了？霍總變卦了？”
邱虹明白聞哲的意思，搖頭說：“不是霍總的事。”
聞哲說：“嗯？其他銀行強力介入了？也不要緊嘛。
我們分行可以讓出一部分融資額度給其他同業，只要保證我們的主辦銀行、簽約時的銀行代表地位就是了。”
易光嘆氣說：“可能要全部翻盤了。”
聞哲問：
“是什么情況？呂若鵬是什么來頭。”他的聲音就有些憤怒了。
因為這個項目要出問題，就等于是煮熟了的鴨子飛掉了。自己離開分行了，也要留下吹牛大王的名聲了，更重要的，是還讓邱虹那么難受。
大家都放下筷子，看著邱虹。
邱虹說：
“旭日總公司派來的執行總經理叫呂若鵬，聽說是市商行理事長朱國忠在四九城清北學院總裁班的同學。”
大家一聽，明白了三分。朱國忠從前是不太做業務的，這次出手，肯定是有什么想法了。朱國忠的背景大家心知肚明，一時沒有了話說。
姜豐潤說：
“市商行的單筆貸款額度是三個億，而旭日公司同我們分行簽的協議，貸款額度是十七個億，而且還不包括開承兌匯票，總授信已經到了三十個億。呵，市商行根本撐不下去。”
邱虹的臉色有些難看的說：
“我同朱國忠交涉過，還退讓一步，建議由市商銀行作為牽頭行，給旭日公司做銀團貸款。可是，他理都理我們！”
聞哲雖然生氣，但此時他的身份變了，不好過于干預分行的工作。就端起酒杯向歐陽民一舉說：
“歐陽行長，你的意思呢？”
歐陽民無可奈何的搖頭說：
“呂若鵬來頭很大，市政府領導只有紀其宗副市長能說的上話，另外主是袁開疆副市長。紀市長我們找了，呂若鵬根本不搭理。袁市長那邊，借口說他力度不夠，不推辭了。聞市長，能不能找找方市長、甚至是顧書記出面？”
歐陽民把皮球踢了回來。
邱虹見聞哲皺眉，忙說：
“算了，聽天由命吧。人家是財大氣粗的龍頭企業，何必讓領導為難。”
聞哲淡淡一笑說：
“這不象你邱虹的作風呀。我先約約旭日公司的霍偉城董事長聊聊，看看情況再說。”
邱虹從聞哲淡然的眼神中看的懂，聞哲的意思是“你的事我管定了。”
大家有意繞開這個話題，說些助酒興的話。
聞哲心里藏了事，就酒興淡了。
大家又喝了三輪，就都說酒到位了，聞市長辛苦，下午休息一下。就紛紛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