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姜世祖找不到奉朝市的紀檢干部，因為這會兒市紀委、監委，幾乎已經傾巢而出了。
市委紀委書記被省、市各級領導拎進會議室里開會呢，而市紀委副書記等人，則是就著昨晚的山火，開展大規模的問責工作呢。
楊劍按照指示牌找到了紀委、監委的辦公室，可紀檢干部卻告訴楊劍，“領導們都在忙，有事兒先排隊。”
楊劍沒有亮出身份，紀檢干部自然不清楚，被他打發走的，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奉天第一秘’了。
“這里的班子爛透了。”楊劍不禁開口感慨，整個奉朝市的政治生態，都被趙立春等人給搞得烏煙瘴氣、歪風盛行。
他們竟然借著突發的山火，打著問責的旗號，大肆追究、打擊、報復等等。
既然市紀委、監委已經失去了應有的監督與監管，那么楊劍就請省紀委、監委盡快派來一隊巡察組吧。
楊劍直接打給了省委常委、紀委書記范閑，他把奉朝市內的亂象，如實地匯報了范閑，并懇請省紀委、監委，盡快巡視奉朝市。
范閑在電話里答應楊劍，“省紀委、監委會盡快派去工作組。”
掛斷范閑的電話，楊劍回到接待室，他對站在原地的區長與副區長說：“你倆回去吧。”
區長與副區長明顯一愣，他倆都沒弄明白“回去”的意思，是回去繼續工作呢？還是回去等候發落呢？
楊劍懶得再跟他倆廢話，他不耐煩地揮揮手，攆走這倆尸位素餐的基層干部。
“謝謝楊主任！”區長與副區長異口同聲地致謝，隨即就如蒙大赦地逃離了是非之地。
區長與副區長走后，姜世祖輕聲詢問楊劍：“主任也碰見難度了？”
楊劍搖頭告訴姜世祖，“等巡察組下來后，你把材料都交給巡察組吧。”
稍作停頓，楊劍又補充一句：“對了，等巡察組到了后，你直接打給我，我會舉薦你參與巡察工作。”
“謝謝楊主任。”姜世祖還沒有傻到聽不出來老同學的用心良苦。
而楊劍則是在為老同學姜世祖爭取一次表現的機會，也算是不枉同學一場。
“我還有些事情要忙，就不多留你了，以后常聯系。”楊劍微笑著話別。
姜世祖識趣地告退，“主任先忙，注意身體。”
楊劍送姜世祖到樓門口，隨即就轉身上樓，回到會議室的隔壁休息。
這間休息室是專門騰給省委、省政府的隨行人員的，好多人癱倒在沙發上打盹。
畢竟昨晚都忙了一宿，鐵打的身體也吃不消，大家都在搶時間休息，免得會沒精打采的。
楊劍剛要靠在沙發上瞇一會兒，褲兜里的電話又震了，他掏出來一瞧，竟然是奉陽市委書記孫利人的電話。
楊劍出屋接聽孫利人的電話，他問：“孫書記，怎么了？”
孫利人反問楊劍：“方便說話嗎？”
“方便，你說吧。”楊劍邊說邊回剛剛的那間小型接待室。
孫利人在電話里說：“我也還在奉朝呢，我有位朋友想見你。”
“什么朋友？”楊劍不僅知道孫利人還沒走，他還能猜出孫利人的來意呢。
“黨校同學，陳陽。”孫利人直接報出朋友的姓名，這樣既顯得有誠意，又方便楊劍做決定。
“陳陽？”楊劍一時覺得有點耳熟，不過很快就想起來了，這個陳陽，應該就是趙立春等人想推出來的替罪羊。
“嗯，他是分管林業的副市長，這會兒正在會場里挨訓呢。”孫利人也不幫黨校同學遮掩，他只能幫陳陽找個窗口，鳴冤。
楊劍想了想，才回答孫利人，“那你安排吧，我會抽空見他一面。”
“好！謝了！”孫利人自然清楚，楊劍是沖著他的面子，這才答應見陳陽一面。
而楊劍也有這樣的心思，他答應見陳陽不僅能夠了解奉朝市內的情況，還能賣給孫利人一份人情，何樂而不為呢。
可楊劍剛剛結束與孫利人的通話，就接到了省委招待辦主任趙薇的電話，“趙大姐有事兒？”
趙薇是省委接待辦的老主任了，她年近五十歲左右，為人熱情、仗義，省委都稱她一聲，趙大姐。
“小楊主任呀，方便說話嗎？”趙薇總親自給楊劍送去招待用品，久而久之，她就自認與楊劍的關系不錯。
“方便，趙大姐你說。”楊劍照常與趙薇客氣兩句，畢竟辦公室里的香煙與茶葉，都是趙大姐精挑細選送來的。
趙薇也不跟楊劍繞彎子，她先問楊劍：“你陪陸書記去奉朝市了吧？”
楊劍毫無隱瞞地“嗯”了一聲。
趙薇接話說：“我也聽見奉朝著火了，嚴重嗎？”
楊劍如實地告訴趙薇：“挺嚴重的，好在沒有人員傷亡。”
“那就好~”趙薇長舒一口氣，隨即就跟楊劍說：“我跟奉朝市的立春書記有點交情，她老婆都把電話打到我這里來了。”
“小楊呀~你也知道大姐心軟，大姐就口頭答應她會幫忙說幾句。”趙薇是來找楊劍幫忙說情的。
可楊劍絕對不會幫趙立春說情，不過，楊劍也不會抹了趙薇的面子，便回趙薇：“我知道了，那我盡力試一試吧。”
“好嘞~謝謝小楊兄弟，等你回來，大姐去找你，給你帶點好東西。”趙薇信以為真了。
她認為，楊劍沖著她的面子，肯定會幫趙立春跟省委書記陸懷遠求情的。
更何況，省委哪個部門不給她趙薇幾分薄面啊？
可實際呢？楊劍打算回去就向秘書長馬玉龍建議，撤掉趙薇，換個新人當主任！
當楊劍走回八樓時，問責會議暫時告一段落了，省委、省政府的領導們，正跟在省委書記陸懷遠的身后，向著樓梯口走來。
見此情景，楊劍急忙讓出道路，他退回到樓梯口，等候陸懷遠等人走過來。
眾領導的神情都很凝重，一方面是因為突發大面積山火的原因，另一方面可以歸咎為疲倦吧。
等省委、省政府的領導們都下樓后，楊劍才能跟上去，登上省委的考斯特。
人滿發車后，車隊向著市政府的招待所駛去，楊劍從秘書長馬玉龍的口里得知，先去招待所里休息，晚上回來繼續開會。
市府招待所提前準備好了工作餐，省委、省政府的領導們簡單吃了一頓，然后就各自回房休息。
招待所給省委書記陸懷遠安排了一間套房，可省委書記陸懷遠卻累到連洗澡的力氣都沒有了。
陸懷遠吩咐楊劍：“三點叫醒我，有急電也叫醒我。”
“嗯。”楊劍不敢多勸，他只能把窗簾拉好，空調溫度調好，盡量讓陸懷遠睡得舒服點。
帶緊臥室的房門，楊劍拿起茶幾上的充電器，先給陸懷遠的電話充滿。
楊劍擔心中央會來電，就一直緊盯著陸懷遠的那部電話，他生怕電話會響，中央會問責奉天省。
正當楊劍怔怔出神之際，楊劍的電話又震了，他條件反射般地拿起來一瞧.......是秘書長馬玉龍的電話號碼。
楊劍按下接聽鍵，馬玉龍的聲音傳來，“你過來一趟。”
“嗯。”楊劍收起電話，走出套房，敲響馬玉龍的房門。
秘書孔慶明推開房門，他用口型提醒楊劍，‘秘書長的風濕病又犯了’
楊劍微微點頭，隨即就走了進去，他瞧見馬玉龍在用臉盆泡腳，應該是昨晚凍犯病了。
馬玉龍問楊劍：“陸書記睡了嗎？”
“睡了，你咋樣？用不用叫醫生過來瞧瞧？”楊劍還挺擔心馬玉龍的身體的，畢竟歲數擺在那里了。
“不用了，老毛病了，泡一會兒就好了。”馬玉龍幾乎快要坐不住了，可身為省委大管家的他，卻不能輕易倒下啊。
孔慶明把擦腳毛巾遞給楊劍，隨即就識趣地退了出去，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楊劍與馬玉龍，情同父子。
“趙立春向省委引咎辭職了，可我覺得，這樣太便宜他了。”馬玉龍告訴楊劍上午的會議結論。
楊劍略顯驚訝地附和：“引咎辭職確實太便宜他了。”
馬玉龍“嗯”了一聲，隨即就發表自己的看法，“我認為，該讓紀委、監委好好調查調查趙立春。”
楊劍接話說：“我也收到些關于奉朝市委、市政府的懶政、怠政、不作為的事實材料。”
“你們開會那會兒，我向范閑書記作了口頭匯報，范閑書記說，他會派工作組下來調查。”
聞言，馬玉龍只說了一聲：“好！”
楊劍見馬玉龍泡的差不多了，去蹲下身體，為馬玉龍插腳。
“千雪跟我說了，她想帶不悔去京城投奔你大舅。”馬玉龍終究還是講了出來，這才是他犯病的真正原因。
楊劍不好意思抬頭回答馬玉龍，就邊為馬玉龍插腳，邊為馬玉龍解心結。
“我跟大舅說過了，我想先留不悔在東北生活一段時間。”
“我不會強人所難，我會尊重你倆的決定。更何況，你也不是我的親兒子，不悔也不是我的親孫子。”
馬玉龍說的是反話，氣話，否則他也不會這么急著地找楊劍過來商談這個事情。
楊劍自然清楚馬玉龍是什么樣的脾氣，便好言安撫馬玉龍，“放心吧，不悔哪也不去，他就留在你的身邊，替我盡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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