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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一眼，也是好的。

　　柳秘書在旁溫柔地說：“您是想明珠了吧！”

　　陸謙幾不可見地點頭。

　　他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見到她了，快有小半年了，就連聲音都沒有聽過，她該多恨他，還有那個傻小子也一定恨他這個爸爸。

　　柳秘書走過去倒一杯白開水。

　　他斟酌半晌，笑著開口：“陸先生今天大喜日子，不巧得很，我也有件事情跟您分享。”

　　陸謙淡笑：“什么事兒這么高興？”

　　柳秘書把水杯放在他手上，神秘地說：“我太太一直想要個女兒，這不萌萌過來了不是現(xiàn)成的么，趁著這兩天過年，我想把事情辦了，正好跟陸先生您湊個雙喜臨門！”

　　陸謙雙目微濕。

　　他知道，柳秘書是為他才收養(yǎng)萌萌。

　　他覺得對不起這位老部下。

　　柳秘書若仍留在辦公廳，日子過得愜意，但是他跟了自己大過年的在這冰天雪地的國外……他還要收養(yǎng)萌萌。

　　柳秘書見他未說話，急道：“我怎么就不能養(yǎng)了？陸軍的孩子難道我就不心疼了？那孩子被保姆掐得全身青一塊紫一塊沒有好地方，我就不著急？”

　　陸謙慘淡一笑。

　　他的嘴唇很干，但是喝水時卻很小心，只能抿一點兒潤唇。

　　許久他說：“也行！”

　　柳秘書扶他躺下。

　　“您只管養(yǎng)好身體，等病好了就回b市找明珠小姐，還有咱們小爍爍小陸幽……別的您都不要想，還有我呢。”

　　陸謙躺下。

　　他的身子單薄極了，躺在那兒跟紙片人差不多。

　　他微微地笑著。

　　病好了，就回去找她們。

　　他的病肯定會好的。

　　他翻來覆去睡不著，醫(yī)生常常要給他打鎮(zhèn)定劑，但是今天他卻拒絕了……他側(cè)臥著，眼睛一直盯著手機(jī)。

　　他盼著手機(jī)能響。

　　他忍不住想打過去，但是腦子里閃過醫(yī)生的評估。

　　陸謙抬手。

　　他輕輕按了床頭的鈴，叫來醫(yī)生，平靜地說：“給我打鎮(zhèn)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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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市私人醫(yī)院。

　　明珠醒來時，已經(jīng)是午后。

　　雪停了，天氣放晴，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床上，讓人暖和。

　　她的床邊，放了個粉紅嬰兒床。

　　小嬰兒睡得正香。

　　陸幽也承襲了陸家的基因，白嫩皮膚，茶色頭發(fā)。

　　十分漂亮。

　　霍震東逗著小嬰兒，滿不是滋味地說：“這么多孩子中，就小霍嬌隨了咱們老霍家，其他的孩子……你們數(shù)數(shù)，從霍西到爍爍再到霍允思，個個都是陸家基因！”

　　他說著，幽怨地瞧了瞧霍紹霆。

　　霍紹霆彎腰，溫柔地看著小嬰兒。

　　大概是當(dāng)過爸爸，他的神情間更添了些許成熟味道，他輕輕捏了捏小寶寶的臉，隨口反問自己老子：“您不喜歡啊？”

　　霍震東摸摸鼻子。

　　怎么敢說不喜歡，小霍西頭一個不放過他。

　　明珠躺著，安安靜靜的……

　　病房門小心推開，溫蔓提著保溫桶進(jìn)來，身邊跟著爍爍。

　　打開，是鮮嫩的魚湯。

　　最適合產(chǎn)婦吃。

　　明珠淺笑：“好香！我能喝兩碗。”

　　溫蔓替她順了順頭發(fā)：“慢點兒喝，每天都有呢！”

　　明珠低頭小口喝，垂眉順目。

　　她喝完湯，小陸幽也餓了，秀氣地哭。

　　月嫂把小孩子抱給明珠。

　　霍家人出去回避了，霍震東公司還有事兒，就先離開了。

　　霍紹霆本想抽根香煙。

　　他看著太太打消了念頭，擁著她坐在長椅上，揉揉她的手：“一早就想來弄湯辛苦了！霍嬌怎么樣，還聽話嗎？”

　　溫蔓靠在他肩上。

　　她輕聲說：“陸幽很可愛。”

　　霍紹霆知道她是想念陸謙了，陸謙再怎么樣都是溫蔓的舅舅，她不可能不想不擔(dān)心，他柔聲安慰：“下周我送你過去。”

　　溫蔓嗯了一聲。

　　霍紹霆掏出手機(jī)，給照片給她看。

　　都是小陸幽的。

　　他傳給她。

　　溫蔓看著他，霍紹霆揉揉她茶色長發(fā)，將她攬過來低喃：“發(fā)給舅舅看看，或許看了小陸幽，他的心情能好點兒。”

　　溫蔓沒有出聲。

　　她只是輕輕地?fù)ё≌煞虻难怼?br/>
　　霍紹霆現(xiàn)在，真的是個完美丈夫，也是個好爸爸。

　　霍紹霆去抽煙。

　　她細(xì)細(xì)地選了幾張照片，還有小爍爍的，發(fā)給陸謙……

　　【舅舅新年快樂】

　　她愿他看見能去除百病，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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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的陸謙醒來，他收到溫蔓給他的照片。

　　照片里，明珠睡著了。

　　她身邊躺著一個粉粉的小嬰兒，眉眼膚色都像極了陸家人，陸謙靜靜地看，看明珠看小陸幽還有他的傻小子！

　　“傻小子！”陸謙看著照片笑罵。

　　但他的眼角，全是熱淚……

　　柳秘書也在一旁湊趣兒：“多可愛啊！簡直就是復(fù)制粘貼您這張臉，女孩兒像爸爸好福氣啊。”

　　陸謙戀戀不舍地?fù)崦聊弧?br/>
　　他低聲說：“孩子還小呢，或許長大了就隨媽媽了，不過一定是有福氣的。”

　　柳秘書適時說：“要不您打個電話給明珠？她才生了孩子，心里肯定盼著您的消息。”

　　陸謙看著手機(jī)。

　　許久，他含笑緩緩說：“好！”

　　就在這是病房門推開了，一位金發(fā)碧眼的青年醫(yī)生推門進(jìn)來：“陸先生，我想跟您溝通一下病情……”

　　柳秘書：我草你丫的！

　　早不來，晚不來，這個時候來！

　　陸謙接過報告，原本那抹喜悅的微笑凍結(jié)在嘴角……

　　柳秘書也噤聲了。

　　年輕的男醫(yī)生說：“我們有個新方案，療程會長一些需要一年！過程也非常非常痛苦，但是成功率能從百分之5提高到百分之30，我想征詢陸先生的個人意見！當(dāng)然費用是不菲的。”

　　百分之30……

　　陸謙想也不想地說：“我同意。”

　　年輕男醫(yī)生遞了份文件過來，讓陸謙簽字。

　　陸謙沒有精力看。

　　他讓柳秘書看，柳秘書看完，沉默許久。

　　治療方案很霸道，很痛苦，如果是一般人肯定放棄，但是柳秘書知道陸謙有多想活著，他便輕聲說：“沒有問題！我會陪著您的。”

　　陸謙拿筆簽字。

　　簽完，他緩緩放下筆，輕道：“但愿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們能回國過一個團(tuán)圓年。”

　　但愿那時候，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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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零兩個月。

　　春天，萬物復(fù)蘇，大地回暖。

　　明珠拍完雜志，獨自開車回來，她惦記著小陸幽。

　　14個月的寶寶，還沒有完全斷奶。

　　她如往常一般，打開車門，手里抱著一袋法棍面包。

　　霍允思最愛吃的。

　　她越走越慢，今天的霍宅有些不一樣，她看見別墅門口停了好幾輛黑色奧迪車，還有家里很久不開噴泉了。

　　終于，她停住了步子。

　　她看見一道清雋身影，站在花園里。

　　仍是清減，但氣色好了很多。

　　春天，他穿深咖色毛衣，外面罩了件薄羊毛呢外套。

　　明珠手上的法棍面包，掉落一地。

　　她看著面前的男人，輕輕吐出兩個字：“陸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