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不像兒子能說出來的話，但聽上去，有理有據，夫妻倆也只能相信。
劉姨把飯菜端上來。
林語曦熱切地給兒子夾菜，問道：“學校里的東西都理走了，要不要回來住？”
林承浩就讀的京市一中，是一所開放式中學，距離淞湖灣有一小時的車程，為了節省時間，這三年，他都住在學生宿舍。
“在市中心租了一套房，距離寫字樓比較近。”
他這么一說，林語曦心里也明白了，不再勸說，但總有一種說不出的苦澀。
兒大離家，高考結束后，林承浩在市中心租了一層寫字樓，在笑笑家旁邊，說是要開公司。
“想好方向了嗎？”
“嗯。”林承浩吃相優雅，戴上手套剝蝦，“模特公司。”
林語曦頓了一下，立即表示贊成，“這個想法挺好的，能最大程度借鑒你過去的經驗，需要什么幫助，隨時跟爸媽說。”
傅庭川語氣囂張：“以他在行業內的地位，要是撐不起一家公司，以后出去，就不用說是我兒子了。”
林承浩在入行的第五年，斬獲全國童模收入排行榜第一，自那以后，正式踏入模特圈，之后又以八千萬人民幣的年收入，登頂當年大陸男模top1。
在傅庭川看來，擁有這樣的人脈和積累，公司如果還黃了，簡直往他臉上抹黑。
林語曦用眼神暗戳戳地提醒他：還兒子呢，浩浩長這么大，她都沒聽到過一句爸。
論當爸的成功度，傅庭川出去，也別說是她丈夫了。
大大的丟臉。
傅庭川接收到眼神信號，不自然地咳了一聲，調整坐姿，“有什么需要，盡管說。”
林承浩老神在在，婉拒這份好意，“不需要。”
傅庭川再一次受到了來自妻子的眼神攻擊，在心里略帶酸意地罵了句：臭小子。
……
藍莓蛋糕的賣相雖然不好，但用料都是真心實意的，沒有注水的成分。
全家飽腹一頓。
按照慣例，飯后是父子倆1v1打籃球的時間。
林語曦牽著狗繩，吩咐管家搬了張小木椅，在后院給父子倆拍照錄像。
從兒子七歲到十八歲，每一年的變化，她都記錄在冊，儲藏室里有個隔間，就是專門用來收納親子相冊的。
中場休息的時候，林承浩走下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媽，你要加入嗎？”
“我就不參與了。”
林語曦想起這件事就頭疼，之前口軟答應過一次，換來的是父子倆輪番給她放水。
競技類運動，放了水，還有什么樂趣？
林語曦從椅子上起身，拿著一條毛巾，給他擦拭臉和脖子上的汗水，就像小時候那樣。
只不過現在她的手，可比以前酸多了。
浩浩還小的時候，林語曦總是擔心他長不高，但來到發育關后，兒子的身高就如同坐了火箭一般，‘噌’地冒到一米七幾，又用了兩年的時間，逼近傅庭川。
現在依舊在長。
于是林語曦又開始擔心了，怕兒子長得太高。
“趁著公司還沒開業，在家里住幾天吧，媽咪都好久沒跟你說說心里話了。”
自從傅庭川回到這個家后，林語曦的傾訴對象就從兒子挪向了丈夫，畢竟，持家的事情，不該再去麻煩兒子。
林承浩也知道，心里話是借口，林語曦只是想多看看他。
“好。”
因為學業上的追求，過去三年，他每年回家的次數不超過兩只手，在一點上，他有愧。
林語曦聞言開心了，“那明早我讓劉奶奶多準備一份早餐，對了，公司是你和子軒合資的，如果需要溝通交流，媽咪可以隨時讓出書房。”
“不用麻煩了，謝謝媽。”
林承浩的房間就有上百平，隨意拉出一個角落，都能當作談話的空間。
“也好。”林語曦心情激動，把土土留在椅子邊，“我去給你鋪床。”
林承浩望著她小碎步跑遠的背影，正想說‘不用’，身后一個人影走上來，搭住他的肩。
“你媽就喜歡照顧你，別剝奪她的愛好。”
母親悉心照顧成年兒子的生活，傳出去，實在不好聽。
林承浩轉過頭，平視親爹的側臉，“既然你知道媽喜歡照顧小孩，就該再生一個。”
這回輪到傅庭川噎住。
是他不想生嗎？
好吧，是他。
自從兒子上了高中，她們夫妻的二人世界別提有多美妙了，再加上他有在刻意地計劃退休，所以幾乎每半年，他和林語曦都能抽出一段時間，飛去全球聞名的度假勝地，毫無后顧之憂地纏綿。
有時候纏綿得狠了，整整一周都沒出門，一天只吃一餐，其余時間都在床上。
“我和你媽已經四十了，高齡夫妻，怎么生？”傅庭川毫不忌諱道，“你也成年了，該盡快給我們生個孫女了。”
林語曦沒有女兒的遺憾，干脆就讓兒子補足。
林承浩雖是京市豪門圈人人稱道的優秀公子哥，但也免不了尋常家庭孩子所面對的煩惱。
“我沒聽錯的話，您是在鼓勵我，未婚生子？”
十八歲，距離可以領結婚證的年齡還有四年。
傅庭川此刻無比慶幸，當年自己和林語曦早早就領證了，否則勢必又會被兒子嘲笑，讓老婆未婚生子。
“成，隨你，你就是母胎單身一輩子，我們也管不著。”
比起家里多一個孩子，傅庭川還是更希望林語曦替兒子多鋪幾次床。
“來打球。”
傅庭川拋出一句話，轉身回到球場。
二十比二十。
林承浩看了眼計分器，腳步中多了一絲堅毅。
一直到晚上十點，籃球場的明燈吸引來好多小飛蟲，父子倆還沒比出一個結果。
林語曦坐在窗邊吃燕窩。
劉姨站在一旁，看著窗外的兩道身影，笑瞇瞇道：“太太，先生和少爺的感情還是很好的，這么多年了，每次打球都要打到深更半夜，盡興為止。”
哪兒能啊。
林語曦笑著調侃：“都是不服輸的性子，一脈相承，非要拼出個輸贏來。”
又一口燕窩下去。
她突然覺得胃里一陣惡心，忍不住干嘔了一下。
劉姨嚇得半死，連忙上前，俯身道：“太太！您沒事吧？這些燕窩都是頂好的，密封儲存，沒讓人動過。”
該不會是哪個傭人手腳不干凈，糟蹋了這么好的食材……
“我沒事。”
林語曦說完愣住了。
劉姨見她愣住，也愣了。
一個不太可能的假設從兩人心底騰升而起。
“太太……您是不是……”
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