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傅庭川不知道去哪兒了。
林語曦也沒想著找他，反正一天已經結束，人情也還完了。
她搭著飛機回到京市。
落地后，她直奔浩宇科技，和手下兩位員工說明了情況，傅氏會承擔所有的宣發費用，家居系統的第一位用戶也找到了。
“傅庭川腦子有坑吧？！”
張曉萌沒忍住，把心里話直接說出來了。
“不兒，把我們的客戶搶走，又用自己補償，他幾個意思？”
林語曦也想不明白，“不管他幾個意思，我們還是得盡量在其他城市找客戶，過段時間我再出一趟差。”
如果滬市的客戶都被云圖拿下了，她不介意繼續找。
男人的心情像天氣，說變就變，萬一傅庭川哪天又看她不順眼了，遭殃的就是浩宇。
她要自己掌控未來。
“研發進度到哪兒了？”林語曦開始跟進程。
李駿澤翻開筆記，回道：“已經到最后一個階段了，測試通過后就可以上線。”
林語曦點點頭，吩咐他盯著整個測試過程，不要出差錯。
外部環境她控制不了，但內部的質檢是能控制的。
下班后，林語曦提著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回到家。
一開門就看到沈墨塵在廚房里炒菜，油煙機發出轟隆聲，林承浩坐在沙發上，手捧一本故事書，安安靜靜地讀著。
“寶貝，媽咪回來啦。”
林承浩聞聲抬起頭，立刻跑過來幫她拿行李。
沈墨塵把最后一道山藥炒西蘭花裝盤，端出來，拉開一側椅子道：“剛好開飯。”
林語曦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不要太美好，回家就有飯吃，行李還不需要自己理。
三人圍著餐桌而坐。
沈墨塵給母子倆剝蝦，隨口一問：“工作還順利嗎？”
林語曦實在給不出“順利”的答案，回答：“滬市的大客戶基本被云圖拿下了，過段時間，等第一版系統正式上線，我再帶著產品去別地看看。”
沈墨塵表示明白，“需要幫忙的話，盡管開口。”
林承浩清脆的聲音接上：“媽咪，我最近接了幾個拍攝，攢了一點錢，給你用。”
他說著從兜里摸出一張卡，推到餐桌的另一側。
林語曦哭笑不得，被兒子養著是怎么一回事。
她把卡塞回他的兜里，“媽咪的錢夠用，你自己留著，最近幼兒園的學費又漲了是不是？”
貴族幼兒園的學費幾乎一年一漲，可謂是，賺錢的速度跟不上漲的速度。
林承浩搖了搖頭，“幼兒園今年新設立了一個基金，優秀學生可以免除明年一半的學費。”
林語曦眼眸發亮，“寶貝是優秀學生？”
沈墨塵笑著肯定：“全園首位優秀學生。”
林語曦高興得沒忍住，湊上去，在兒子臉頰上親了一下，落下一個油光發亮的印記。
林承浩默默地抬手拭去。
難以忽視的母愛。
母子倆的互動真是互相冒犯又互相包容，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沈墨塵忍俊不禁。
“這也是幼兒園吸納好苗子的手段之一，學生的家庭條件都不差，浩浩作為全國頂尖童模，也算是麥田的招牌了。”
林語曦明白，免費為麥田幼兒園打廣告嘛，這筆獎學金就相當于代言費。
提起這件事，她猛地一下子想起來，“對了，下周浩浩要參加全國童模比賽，墨塵哥，你想去看看嗎？”
去年沈墨塵沒出席，但今年作為浩浩的假親爸，不出席可能會引起傅庭川的懷疑。
“當然，我下周在京市，需要注意些什么嗎？”
林語曦搖了搖頭，“不用，我找白霜姐再要一張票就好。”
沈墨塵頷首，往浩浩碗里又放了幾粒蝦仁。
就餐的氛圍和諧又溫馨，四菜一湯美味得讓人落淚，林語曦出差的疲憊一掃而光。
吃完飯，沈墨塵主動承擔了洗碗的任務，卷起袖子，走進廚房。
這種老小區在設計時，就沒考慮過預留洗碗機的位置，林語曦想過買一個移動式的，但房子面積太小，實在沒地方放，后來只能作罷。
“我來吧，怎么能讓客人洗碗。”林語曦走過去。
沈墨塵沒讓，從冰箱里拿了幾盒水果出來，“你給浩浩和自己切點水果吧。”
林語曦照著做了。
但不是給自己和兒子切。
做沈墨塵這種全國好男人的女友，一定很幸福。
但據林語曦所知，沈墨塵似乎一任女友都沒有，應該是還喜歡著大學時期的那個女孩子。
在這一點上，她和沈墨塵很像，都在等，或者曾等過一段希望渺茫的愛戀。
當然，傅庭川就不一樣了，他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這輩子估計都沒碰過洗潔精，無法和他們感同身受。
五分鐘后，林語曦把水果放到客廳的茶幾上，對著廚房的背影喊了一句：“墨塵哥，水果我放桌上了，記得吃。”
然后轉身走出家門，按了一下對門的鈴。
很快就聽見里頭傳來腳步聲，大門打開，孫婆婆見到她，語氣親切：“語曦啊。”
下一秒看到她手里的水果，連忙推拒，“做不得做不得，上次我的手機壞了，還是你帶著我去店里修的呢。”
林語曦抿唇笑，“不礙事，春節馬上要到了。”
每年春節，孫婆婆都硬要塞給浩浩一個紅包，算起來，這已經是第六個年頭了。
林語曦不是沒拒絕過，但老一輩人的態度強硬起來，還真是讓人抵抗不了。
“阿婆，上次在我家門口的那個男人......”
“我知道，是你丈夫吧？”孫婆婆早就猜到了，“你放心，我不會對他講一個字的。”
她還記得，林語曦剛搬到楓林小區的那天，大箱子小箱子一地，身邊也沒個男人，一看就是經濟困難的單身女娃。
她看不下去，主動幫忙。
忙活了一上午，林語曦總共跑去衛生間吐了三次，想來是懷孕了，而且剛懷孕不久。
再加上那個晚上，她又聽到什么夫妻各玩各的，這才知道林語曦有個不靠譜的丈夫。
既然不靠譜，還不如讓這幾天住在林語曦家里的那個男人，做孩子的爸。
“謝謝阿婆。”林語曦覺得自己一路遇到的好人居多。
“客氣什么，阿婆把你當半個女兒看的。”
林語曦眼眶濕潤。
其實她不想搬離楓林小區，不僅僅是因為經濟原因，這里的人，也讓她留戀。
孫婆婆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身邊需要有人看著。
屋里頭，沈墨塵接到來自封子旭的電話。
“老沈啊，我定了個場地，今晚要不要來耍耍？”
沈墨塵的回答一如既往：“我就不去了。”
“誒別呀，來嘛。”
封子旭難得的矯情，讓沈墨塵有些招架不住，今天這是下什么紅雨了。
下一秒，對面就有人搶走了封子旭的手機，冷冷報出一個地址和包廂號。
這聲音能猜到是誰。
沈墨塵掛了電話，把碗筷收拾好，擦干手，跟門口的林語曦和孫婆婆打了個招呼，駕車離開楓林小區。
既然浩浩的身世已經成為了公開的秘密，有些事，也是時候做個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