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秦若詩想盡了各種辦法，都沒能打探出林語曦是否生育過，這其中也包括相約一起游泳。
如果林語曦是剖腹產，那肚子上必然留有疤痕，如此一來，實錘不就到手了。
可林語曦非常抗拒，無奈之下，她只好采用這種辦法。
洗手間里，嘩嘩的水聲持續了好幾分鐘。
紅酒是從后潑上來的，不脫裙子根本沒法洗，可這個洗手間又不能上鎖，林語曦只能在心底祈禱沒有異性闖進來。
所幸這條裙子外做了紗層，擋去了部分紅酒，內襯沒有完全被毀，洗洗還能穿。
又沖洗了幾分鐘，酒紅色的斑痕終于淡了一些，晚上光線不好，應該不會有人看出來。
林語曦摸出手機，給李駿澤發短信，讓他先替浩宇交際一下，她裙子臟了，等會兒就不回會場了，在停車場等他。
“砰——”
洗手間的門大開，一位女服務員闖了進來。
林語曦眼疾手快地捂住小腹，后知后覺中，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不尋常。
“不好意思小姐，我沒想到里面有人。”女服務員邊低頭道歉，邊往外退。
大門輕輕合上。
“啪嗒”一聲，安靜了。
林語曦提到嗓子眼的心跳緩慢地回落。
雖然她穿著內衣，但隨便換個正常人，下意識的反應都不會和她一樣吧。
可能是太怕被人知道浩浩的秘密，動作比腦子要快，想糾正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林語曦松開手，低頭看著腹部一道淺淺的疤痕，凝神了一會兒，重新穿上裙子。
以前的雨天，這里會癢。
后來沈墨塵意外知道后，給了她一支祛疤藥膏，涂了一段時間后，疤痕淡了，不癢了。
她也漸漸忘了疼。
還記得那是預產期的前幾天，為了寶寶的健康，她沒敢吃外面的餐館，準備去菜市場買點菜，回家自己做。
路過一家干果鋪的時候，被一輛自行車撞了一下。
她當時并不覺得疼。
回到家里，正在廚房炒菜，肚子一抽，低頭就看到蜿蜒的血跡順著大腿往下蔓延。
她連忙撥打120。
好在救護車來的很快，沈氏旗下的醫院也靠譜，搶救及時，撿了一條命回來。
其實當時躺在手術臺上，林語曦連遺言都想好了。
如果她沒活下來，孩子就留給笑笑，永遠不要讓傅庭川知道她生了個他的孩子。
卡里還有些錢，就當作孩子成年之前的生活費。
雖然她知道，自己那點錢根本就不夠看的，笑笑也不可能花這么少的錢照顧孩子，可那種情況下，她只能做出當下對孩子最有利的決定。
不過還好，老天眷顧她，能讓她看著孩子長大。
林語曦把東西收拾好，走出洗手間，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陳總，好巧。”
陳洛森看到她很意外，“林小姐，你......”
他說著已經注意到林語曦裙子上的紅酒漬了。
“我這邊剛好有備用的裙子，你愿意的話，可以隨我去樓上的休息室換。”
林語曦還不至于相信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男子，婉拒道：“不用了，我剛好準備走了，謝謝陳總的好意。”
商宴才進行到一半，這時候走，除了萬分緊急的大事，陳洛森想不出其他可能。
可林語曦的面容看著不像是著急的樣子，大概是不信任他能無緣無故地幫她吧。
陳洛森微笑道：“林小姐，你不介意的話，我派人去樓上取，你在這里等一下。”
林語曦微微張開嘴，不明白他為什么會如此幫她。
陳洛森笑著補充：“我和傅總是多年的老友了，你是她法律上的妻子，沒錯吧？”
林語曦一怔。
原來如此。
法律上的妻子......聽聽多么標準的說法。
她連忙點了一下頭，“感謝陳總的好意，我隨你去樓上。”
陳洛森也沒介意她之前的婉拒，在前面領著路，半開玩笑道：“你可別誤會啊，我決定和浩宇合作，純粹是因為珍惜你這樣的人才，和別人沒關系。”
這話又安慰又扎心。
她打賭，秦若詩能和智核合作，一定是傅庭川力薦的。
想到前幾天發生的事，林語曦不禁嘆氣，如果秦若詩知道，傅庭川想背著她偷吃，臉上會是什么表情？
穿過一層走廊，古典油畫般的長廊在眼前展開，暗金色的長絨地毯很軟，墻壁兩側懸掛著工藝復雜的玻璃燈。
這里應該是貴賓休息室，外人上不來，林語曦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陳洛森的腳步停在盡頭，轉身抬了一下手，“林小姐，進去之后，左手邊有個衣帽間，你隨自己的喜好挑一條。”
林語曦萬分感謝。
按照陳洛森的指示，她找到了衣帽間，下一秒就被其規模狠狠震驚到了。
隨手翻了一下牌子，都是國際秀場上知名的品牌，每一件的價格都令人咋舌。
林語曦好一陣翻找，找了一條最便宜的，走進換衣間。
再出來的時候，她抬頭看到休息區沙發上的人影，腳步猛地一滯。
與此同時，傅庭川也看到了她，視線由上而下地劃過。
林語曦不想問他為什么會在這里，估計是陳總和他相熟，共享一個休息室。
她抬步便走。
反正姜律已經在整理離婚訴訟所需要的材料了，過不了多久她和傅庭川就會分道揚鑣。
還沒走出休息室，林語曦就被一行服務人員堵了回來。
“裙子不要了？”身后傳來傅庭川低沉的聲音。
林語曦低頭看向掛在手臂上的裙子，有些懵。
他說的是她手上這條？
正疑惑著，一道陰影落在她頭上，伸手抽走了她手上的衣服，交給進來的人。
林語曦愣愣地看著這群人魚貫而入，又魚貫而出。
干洗起碼需要一小時。
她不想在這里等一小時。
林語曦轉身看向他，“能把衣服還給我嗎？”
昏黃的頂燈上方落下來，在他臉上切割出半明半暗的陰影，眉骨如刃，瞳孔漆黑，像淬了冰的墨玉，薄唇緊抿時，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冷峻。
他適時朝她邁進一步，還惡劣地隨手帶上門。
兩人離得很近。
光線很暗，氣氛很曖昧。
林語曦撇開臉。
但不管用。
她似乎能感受到氣流在撩撥自己臉上的絨毛。
除了七年前那次，她從沒離他這么近過。
余光看到他喉結滾動，大提琴般震顫的低音落下來。
“不收你錢，怕什么？”
林語曦伸手推開他的胸膛，又被他反手握住。
她驚異地瞪向他。
“我說過，沒法滿足你的一些惡趣味，你找別人吧。”
在秦若詩后面當妾，她這輩子死都不可能答應。
林語曦還想說什么，傅庭川拉著她的手，蓋在她唇上。
被迫捂住自己的嘴，她抬起一條腿想去踢他，外頭緊接著傳來秦若詩的聲音。
“庭川，你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