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京市三千多公里的緬國邊境，傅庭川的手機剛連上信號，席素珍的電話就打進來。
還問了個棘手的問題。
“嗯，在的。”
席素珍很快就接上：“我想詩詩了，你把她叫來，奶奶想跟她說幾句體己話。”
對于林詩詩的死，傅庭川本不想過早透露給席素珍，畢竟這樁案子，依舊是一樁懸案，真正的兇手還未落網。
要是席素珍知道了，指不定要跑到林語曦面前去鬧，到時傷了他老婆就不好了。
可現在，沒機會了。
其實席素珍指定林詩詩接電話，他大可以用AI模擬一段人聲，但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騙老人家，只會讓這顆定時炸彈變大。
更何況林語曦不在京市。
“抱歉奶奶。”傅庭川說完沉默良久，“詩詩前段時間中了毒，吐血身亡了，我此番出國，正是為了揪出幕后主使。”
席素珍聽完前半句，翻了個白眼，昏倒在搖椅上。
管家見狀，立刻沖上來，緊緊按住她的人中。
席素珍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陣黑一陣白，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說詩詩怎么了，身……身亡？”
長痛不如短痛，傅庭川干脆回了一個：“是。”
席素珍捂著自己的胸口，臉色慘白，幾乎喘不上氣。
先是秦若詩，后是林詩詩，她傅家究竟是著了什么道，兩個養孫女先后身亡。
“誰給她下的毒！”
席素珍喊完，一陣咳嗽，差點連血都要咳出來。
“警方那邊還沒查到結果。”傅庭川嗓音沉穩，“奶奶，先前不告訴您這件事，是怕您思慮過重，不利于身體健康。”
“健不健康還有什么重要！”席素珍氣急攻心，“我孫女都走了，我也不活了，我這就去找殺害詩詩的兇手同歸于盡！”
“這件事我來操心，您安心待在京市。”
“是林語曦是不是！”席素珍拔高嗓門，“她看詩詩和你相處得這么好，嫉妒了！”
傅庭川揉著眉心。
如果換成其他人，幾次三番地污蔑林語曦，他早就用蛇皮袋裝好丟垃圾廠了。
可對方是他奶奶。
他小時候，席素珍對他還算可以，雖然沒有對待秦若詩那般盡心盡責，但吃穿用度沒有少了他的。
面對如此情況，傅庭川只能編造謊言：“警方透露，兇手逃去了東南亞，不是林語曦。”
在這個領域，席素珍的腦子一向好使，“林語曦不是飛去歐洲了嗎？說不定這只是她的障眼法，從歐洲再飛東南亞也不是不可能，庭川吶，你就是太容易被女人蒙蔽了雙眼。”
傅庭川按下靜音鍵，吩咐下屬，派幾個人在京市盯好席素珍，然后回到通話。
“警方說，是個男的。”
席素珍這才歇菜。
是個男的？
“前些天，你不是一直和詩詩待在一起嗎？誰害的，你那里沒有線索？”
傅庭川當然有線索，但不可能告訴席素珍。
“中毒時間太久，應該是林詩詩出發京市之前感染的。”
聽他這么說，席素珍這才把林語曦是兇手的想法拋之腦后。
說不定兇手是新疆人。
掛了電話，席素珍早早就上樓入睡了，準備趕明天最早的時間，去見詩詩最后一面。
……
瑞士的深夜，萬籟俱寂。
因為時差問題，林語曦埋在枕頭里，半睡半醒，好像聽到手機在持續震動。
她閉著眼接聽，聲音還帶著若有似無的啞：“喂？”
或許是因為不想吵醒她，對面沒說話。
林語曦也以為自己在做夢，手機就這么貼著側臉，以一個很別扭的姿勢睡著。
時針轉了一圈又一圈。
傅庭川預估自己可通訊的時間不多了，才出聲：“林語曦，太陽曬屁股了。”
一室寂靜。
三秒鐘后，林語曦意識到不是幻聽，猛地睜開眼。
手機落在距離她耳朵半掌長的枕頭上，屏幕顯示：通話時長五小時三十二分鐘。
“傅庭川！”
她趕忙轉了個身，趴在床上，打開揚聲器。
“你怎么樣？有沒有哪里受傷？無論你要做什么，必須立刻停止手頭的事情，聽到沒！”
“嗯，聽到了。”傅庭川言語染著笑意，“小管家婆。”
林語曦氣得齜牙咧嘴，“那你倒是改啊！”
傅庭川怎么可能放下手頭的事，兩手空空回國。
“不改。”
林語曦想將他暴揍一頓，“那你就等著挨揍吧。”
“嗯。”
傅庭川一點也不慌。
若有一天，她能揍到他，也是幸事一件。
林語曦還是放不下心，上次電話里那幾道爆破音，猶然在耳。
“你真的沒受傷？”
“倒是受了點。”傅庭川的興致突然上來了。
反正時間就這么多，胡言亂語總好過林語曦追問他的下落。
“斷了一條腿。”
林語曦心率驟升，“醫生檢查了嗎？還能好嗎？”
彼時的傅庭川，正在基地的一角，激活自己的肌肉，兩條腿完好無損，若是真按他所說的那般，斷的只能是第三條腿了。
“如果好不起來呢？”
他的語氣中有些落寞、無奈。
林語曦以為他真的斷腿了，且可能留下終身殘疾，連忙安撫道：“沒事，我有錢有人脈，等你回京市，我去請京市最好的骨科醫生，現在科技很發達，總是有辦法的。”
這個回答，傅庭川不滿意，“如果還是好不起來呢？”
“那……”
林語曦心頭一顫，回想起以前外公生病，自己也是這般的無能為力。
“那我就天天陪著你吃甜食，給你講笑話。”
“不會拋棄我？”
“不會啊。”林語曦未經思考道，“我沒有拋棄你的理由啊。”
說完她就意識到了……
傅庭川在騙她！
“你騙我？！”
多日過去，傅庭川難得覺得一身輕松，“嗯，有來有回，我才不算虧。”
這個黑心的資本家！
從不讓自己吃虧的主！
林語曦在心里罵完，猛地反應過來，“什么有來有回？我哪里騙你了？”
傅庭川聞言，緩緩收起笑，嚴肅正經地問：“封楚聿有你什么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