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曦覺得他一定是瘋了，而且瘋的還不止他。
她竟然從封楚聿的要求中，看出了合理性。
和傅庭川離婚，只是表面功夫，以封楚聿的性格，不可能允許他們兩人離婚后還藕斷絲連。
林語曦很想質問他，為什么說話不算話，但解藥沒到手，她就像一只待宰的雞，只能任由封楚聿騎到自己頭上。
“還有什么要求，一并說完吧，省得我還要多次做心理準備。”
空氣安靜了半晌。
封楚聿驀地轉頭看向她，語氣半虧欠半強求：“語曦，離婚冷靜期過后，和我領證。”
他的話猶如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林語曦心底擲開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她想要平靜的生活，但總有人要來打破這份平靜。
“封楚聿，我一個二婚女人，配不上你。”林語曦依舊覺得自己半瘋半理智的，“京市這么多單身女子，比我好的很多。”
封楚聿不同意，“配不配得上，你說了不算。”
林語曦咬了咬牙，“我身邊帶著一個拖油瓶，而且，上一次生孩子大出血，醫生說我最好不要二胎了。”
封楚聿做了這么多背調，豈能不知道她說的是真還是假，一笑粉飾太平，“語曦，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生育能力，更何況，浩浩是你的孩子，我自然會把他當成親生的。”
林語曦沒轍了。
封楚聿的愛太瘋狂，瘋狂到可以與全世界為敵。
“隨你吧。”
封楚聿眼中劃過意外，“這么說，你同意了？”
林語曦窩在后座，懨懨道：“我有拒絕的余地嗎？”
封楚聿常年風平浪靜的臉上，首次出現了激動的情緒，眼尾禁不住揚起。
“語曦，我保證，我們的生活不會比在淞湖灣的差。”
林語曦沒作聲。
……
很快，邁巴赫在法式小洋樓前停下。
封楚聿邁出車，貼心地擋住容易磕碰到頭的門框，“請知名設計師設計的，很符合你的氣質，如果不喜歡，我再請人重裝。”
“不用了。”
反正都不會喜歡。
林語曦看著面前的樓。
米白色的天然石材立面在陽光下，遵循著對稱美學，高聳的煙囪與拱形的長窗點綴其間，有種歷經時光沉淀的從容與優雅。
拋開其他不說，這套別墅的設計還是在她審美點上的。
一陣鈴聲響起。
封楚聿朝手機看了一眼，“抱歉，我接個電話，你可以把這里當成自己的家，隨便逛逛。”
林語曦抬步便走。
他和政客的那些噓寒問暖，她沒興趣知道。
等她走遠，封楚聿眸色沉下來，語氣中的和柔幾乎在一瞬間消失：“處理好了？”
“都處理好了，先生您放心，林詩詩的尸體已經從第一醫院轉走，火花完成了。”
封楚聿覺得最近很順。
只要林詩詩的尸體消失，這世上就不會有人知道，林詩詩就是未亡的秦若詩。
沒有DNA就沒有證據。
之前給秦若詩驗尸的法官是他多年的親信，不可能背叛他。
所以下屬的這一番答復，無異于讓他吃了顆定心丸。
可太順了。
順得有些令人不安。
封楚聿接完電話就往里走，最終在二樓的主臥找到了林語曦，她正站在一張兩米寬的床前發呆。
“有哪里不滿意嗎？”
林語曦不知該怎么形容此刻內心的轟動。
整個主臥都是粉色調的。
一個大大的凱蒂貓印在床鋪的正中央，紗帳是粉色，墻紙是粉色，就連化妝鏡也是粉色。
可她不是學生了。
她是個七歲孩子的媽媽。
“這是我以前的喜好。”
封楚聿完全理解她想表達卻沒表達出的意思，“語曦，如果早八年遇到你，我不會讓你過得這么辛苦，你可以開展任何你想開展的事業，養育無論多少個孩子，并且依舊保持童心。”
傅庭川僅用一個不告而別，就將一個青春洋溢的應屆女大學生逼成了一個省吃儉用的媽媽，罪孽太深重。
換做是他，不會。
“語曦，你不必騙我。”
他知道，她還喜歡這些富有童心的東西。
下屬遞上來的調查資料里，有張圖片，是林語曦路過一家玩具店，注目的瞬間。
玻璃窗里擺著凱蒂貓。
“這個主臥留給你，沒有你的同意，我不會隨便進入。”封楚聿牽起她的手，“浩浩的房間在對面，我帶你去看看。”
林語曦縮了一下，但封楚聿握得很緊，壓根沒有給她拒絕的余地。
罷了。
她現在就是個提線木偶，沒資格擁有自主意識。
相比于主臥，對面的兒童房看上去‘正常’多了。
“等以后浩浩長高了，我再叫人換一張大床。”封楚聿沉浸在美好的未來愿景里，“浩浩的班主任說，他喜歡打籃球，回頭我請人在后面的花園里挖一塊地，用作運動的場地。”
其實浩浩以前并沒有這么喜歡打籃球，但自從上次邀請了同班同學后，他時不時就會抱個籃球去后院。
傅庭川得了空就會加入。
當然，在未征詢兒子同意的情況下。
總之，這段時間，兩人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塑料父子情。
旁邊，封楚聿還在繼續講：“在這棟房子里，以你和浩浩為主，缺的，或者看不慣的，都可以隨時提出來。”
林語曦像個木頭人。
雖然傅庭川外表看上去更冷，但體溫很炙熱，而封楚聿的手指很冰，像冷血動物。
見她走神，封楚聿喚道：“語曦？”
“嗯，知道了。”
從法式小洋房出來，林語曦意外接到封子旭的電話。
她走遠了，接起。
對面傳來封子旭苦主般的哀求：“嫂子～我對不起你啊～我早該告訴你，老傅絕對不是故意要和林詩詩約會的！”
這是林語曦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嫂子兩個字，愣了一下。
封子旭還在吶喊：“你要和老傅離婚？不要啊——”
林語曦沒想公開這件事的，問道：“你怎么知道？”
還能怎么知道。
封子旭有個小弟，時不時就去他的大平層一起打電競，昨天見到林語曦和沈笑笑在小區門口，今天又在打印店碰見林語曦，恰好聽見老板碎碎念，說有錢人離婚可真麻煩啊，光是夫妻共同財產的分割聲明，就占了整整二十多頁。
“哎呀，這個回頭再說。”封子旭比傅庭川這個當事人還著急，“林詩詩根本就不足為道，老傅是為了讓她當人證，才不得已答應和她約會三天的。”
林語曦低頭看地。
原來如此。
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好半天沒聲音，封子旭以為自己斷線了，“喂？”
“嗯，在。”
封子旭苦口婆心，“嫂子，我替老傅求你了，那離婚協議你就撕了吧，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