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曦收到短信的時候，正在和封楚聿洽談商務。
她看著屏幕上的字。
別亂跑？
她又不是土土，能亂跑到哪里去？怪怪的。
“語曦。”
面前的人在叫她，林語曦趕緊關掉手機，擠出一絲笑容，“抱歉。”
這次洽談關乎京市接下來的政商慈善合作，浩宇科技作為全國獨角獸企業之一，踴躍申請了下次慈善拍賣會的主辦。
“不用抱歉。”封楚聿看向她的眼神飽含柔情，“我很愿意把此次主辦方的名額留給你，畢竟，我們也算老同學。”
林語曦愣了一下，“封副市在京大見過我？”
她怎么沒印象呢。
封楚聿坐直了，邊切牛排，邊回憶往事，“我也參與過京大青協的志愿活動，只不過，當時沒和你在一組。”
林語曦努力回想，“您是......隔壁自閉癥兒童關照組的？”
同期的兩個項目，除了流浪動物救治，就是自閉癥關懷了。
封楚聿緩緩點頭，“那天你走得急，否則我們說不定會更早擁有聯系方式。”
聽到這句話，換作任何一個人都該開心的，但林語曦沒有。
她暗道不好。
上次在家里，傅庭川聽到席素珍去找封楚聿幫忙，那嘴邊的弧度，如此不懷好意。
再結合最近林詩詩的出現，她合理懷疑......不是她自戀，是實事求是——
封楚聿可能喜歡她。
但對方是廣受好評的京市副市長，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因為她，謀害秦若詩，插足已婚夫妻的感情，這可能嗎？
正逢服務員端著一個精致的點心上來，黑森林巧克力蛋糕上面點綴了一顆櫻桃。
林語曦喜好甜食，這個蛋糕是給自己點的。
拾起手邊的小叉子，把櫻桃放進嘴里，咬了一下，略微酸澀的汁水沁滿了味蕾。
她有意無意道：“過了季的水果，果然很酸。”
就如同人的感情，錯過了，就不值得再強求了。
封楚聿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僵滯，很快調整過來，表情依舊無懈可擊。
“每個人的口味不同，有時候，酸，也別有一番風味。”
林語曦的心臟又下墜了一些，“可我喜歡吃甜的。”
如此直白的拒絕，她不信封楚聿聽不明白。
許久也沒聽到前方傳來聲音，林語曦抬頭看。
只見面前的男人好像一點也沒生氣，臉上一絲慍怒的痕跡都沒有，反而開口建議。
“可以都嘗嘗。”
林語曦啞口無言。
她看上去像那種朝三暮四、見異思遷的人嗎？
受不了凝固的氛圍，林語曦只能尷尬笑了兩聲，“不用了，我很確定，我喜歡甜的。”
手里的蛋糕都變苦了。
越吃越吃不下。
一邊是救了她的救命恩人，一邊是想拆散她婚姻的插足者，她到底該選擇哪一個封楚聿？
秦若詩意外死亡，還有林詩詩的出現，都是封楚聿的手筆嗎？
接下來的飯，林語曦吃得心不在焉，一邊思考自己該怎么處理這個局面，一邊提防封楚聿做出傷害自己的事。
還有傅庭川的出差......
是巧合嗎？
......
從白天到傍晚，傅庭川開著林詩詩的二手寶馬，繞遍了大半個京市，油都跑完了一箱。
地點從京市的博雅小學，到京市第一中學，最后停在京大的北校門口。
這些都是傅庭川和秦若詩的共同足跡。
林詩詩坐在副駕上，手捧一束香檳玫瑰，是剛才在京大周邊的花店買的。
她低頭輕嗅了一下。
傅庭川開窗透氣，嘴上不饒人：“看來你做了不少研究。”
林詩詩轉頭看他。
過去作為哥哥的溫柔，和現在勉強忍受她的冷臉，兩副面孔緩緩重合，恍若隔世。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傅庭川看著窗外，“既然你這么想嫁入傅家，我給你提供一個概率更大的方法。”
林詩詩眼底亮起來。
他今天對她如此有耐心，還是心存留戀的，是嗎？
“嫁給我姐。”
“什么？”
剛才那四個字，似乎不可能從傅庭川的嘴里出來。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的哥哥從來就是一朵高嶺之花，怎么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你要是能攻略我姐，我今晚就能包機送你們倆去歐洲領證，看到你成為半個傅家人，奶奶應該會很高興。”
傅庭川承認，自己忍了一天，耐性已經快磨完了，不胡言亂語點什么，轉頭就能把車開向淞湖灣。
他轉頭淡淡瞥過去。
此刻的林詩詩，說是呆若木雞也不為過。
“想嫁入傅家，不吃點苦怎么行？你在我姐身上吃的苦，絕對會比在我身上吃的少。”
林詩詩已經開始懷疑所處的世界，囁嚅道：“你在家......也是這樣和妻子開玩笑的嗎？”
“別扯上她。”
林詩詩雙臂緩緩收緊，將花束攏進懷里，低頭沉默許久，突然開口：“如果沒有孩子，你還會和她復合嗎？”
傅庭川輕笑一聲，“既然你這么堅持要窺探我的私生活，不妨告訴你，就算林語曦不能生，她也只能是我老婆。”
林詩詩大腦嗡地一下，緊接著，心碎了一地。
在她有限的記憶里，傅庭川整個人都是淡淡的，態度淡，欲望也淡，從來沒有任何人或事，讓他覺得非要不可。
但林語曦是例外。
她還能爭什么？
怎么爭？
她已經一敗涂地了。
不是輸給林語曦，而是輸給這個生來冷淡的哥哥。
“所以你不惜借刀殺了自己的養妹秦若詩，只為了讓自己的妻子能夠回到你身邊？”
傅庭川眼神晦暗下來。
這件事是隱秘。
林詩詩怎么會知道？
就連已經埋在土里的秦若詩都不一定知道。
“我養妹是被她親生父親要挾，才不得已做出了謀財害命之事，與我何干？”
時至今日，林詩詩不可能再被這副假象欺騙。
“如果你真如外界所傳的那般寵愛養妹，怎么可能連對方生父所做之事都不甚了解？”
比起窺探婚姻生活，傅庭川寧愿和林詩詩聊這些。
最起碼，舒心一些。
“這你就要去天上問了，我養妹當初被生父威脅，為何沒有及時求助于我。”
傅庭川說著關掉汽車引擎，把椅背放到最低，慵懶地躺著，視線斜向她。
“需不需要送你一程？”
窗外下起淅淅瀝瀝的秋雨，不過在林詩詩心里，說是下冰雹也不為過。
她已經被這輩子最愛的男人傷得千瘡百孔了。
如果當初，她沒有搶走林語曦的工作，沒有讓林語曦暈倒在傅庭川面前，現在傅太太的位置，是否另有其人？
一切都來不及了。
不規則的雨聲中，傅庭川的手機響起來。
是林語曦打來的。
傅庭川喉結滾動了一下，仿佛在空氣干燥的秋季，嘗到了一滴甘露。
“老婆。”
對面明顯滯了一下，“你又在哪只蟑螂面前亂喊了？”
只有在吃醋的時候，這個男人才最有可能喊她老婆。
傅庭川郁結的愁緒得到了緩解，語氣也輕快起來：“嗯，這次是只母蟑螂。”
林語曦：“......”
是不是還得夸他潔身自好？
“封子旭說你去滬市出差了。”
就算封子旭說他去南極出差了，傅庭川也得應下。
“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