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離婚的日期快到了。
就在下周末。
都說結婚前，新人最好不要見面，離婚也一樣。
所以林語曦搬出去了。
當晚，她帶著大包小包和浩浩，在四名員工的幫助下，回到楓林小區。
離開前，張曉萌湊到林語曦耳邊，悄咪咪道：“語曦姐，預祝你離婚快樂。”
林語曦身邊的朋友似乎比她更關注離婚的進度。
她回抱，“謝謝。”
張曉萌激動地補充：“聽說你要從這里搬走了，改天請我去你的大別墅瞧瞧呀。”
“還在挑，目前看中了三套，等挑下來了，肯定邀請你參觀。”
張曉萌點頭如搗蒜，“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報警了，語曦姐你都不知道，自從傅庭川來了公司，我們的生產效率都變低了。”
林語曦也是。
但她不知道別人為何也會變低，便問：“他影響你們了？”
“可不嘛，傅庭川坐在那兒，跟千年大冰山一樣，那眼神如冷箭，室內溫度直接下降了五度，公司的電費都省了。”
林語曦噗嗤一聲笑，“快了，這段時間委屈你們了。”
張曉萌擺擺手，“我們有啥好委屈的。”
林語曦心想，自己何德何能擁有這么好的公司氛圍。
送走員工后，她拉著浩浩開始整理搬家的行李。
雖說房子還沒定下來，不過畢竟在這兒住了七年，光是浩浩的玩具就有幾大箱，提早整理，到時候方便搬出去。
收拾到一半，孫婆婆來敲門，送來一份水果。
“語曦啊，你之前問阿婆，要不要一起搬走，阿婆仔細想了一下，還是習慣住在這兒。”
林語曦默了一下，“您不想住新房子嗎？”
孫婆婆揣著手，不知該怎么說，“那倒不是。”
如果她搬走，語曦肯定不樂意收她房租的，更何況，她年紀大了，不知哪天就撒手人寰了。
她寧愿死在老房子里，也好過去玷污那新房子。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楓林小區門口就是公交站，阿婆有空就坐車去看你們。”
對方不愿意，林語曦也不好強求，只能點頭，“那好吧，我還是給您留一間房，您想搬，隨時可以搬過去住。”
孫婆婆眼眶濕潤了。
人與人之間，講求的就是一個真心相待。
語曦這樣好的女子，真是提著燈籠都找不著。
可惜她沒個兒子，否則一定要將他培養成才，改天介紹給語曦當丈夫的。
“好，我有空就去。”
送走孫婆婆后，林語曦已經決定好要買哪一棟了。
離楓林小區最近的。
她和房產中介商討了一下，最終敲定了距離楓林小區車程半小時的別墅。
裝修公司也安排好了。
由于腿腳不便，林語曦只能坐在輪椅上，指揮著浩浩把閑置的東西整理好。
生活似乎好起來了。
全國黑客大賽后，她不再為經濟狀況擔憂，浩浩的貼身保鏢也定下來了。
唯獨只有一個風險。
那就是秦海峰。
門鈴突然響起來。
林語曦猜都能猜到，大半夜在她家門口的是誰。
她艱難地推著輪椅過去，破口大罵：“傅庭川，我現在很忙，沒功夫招待你！”
門口沉寂了幾秒。
接著響起一道沉穩的陌生男音：“是林女士嗎？”
林語曦愣了一下。
現在家里就他們母子倆，她不敢隨意應聲。
“請問有什么事嗎？”
門外響起另一道女音，依舊陌生：“我們是市刑警大隊的，有些事要詢問你。”
林語曦心里更慌了，生怕這些人是假扮警察的人販子。
她連忙摸出手機，給程紹峰發去一條信息，同時說著：“可以等我五分鐘嗎？”
門外的人很好講話：“沒問題。”
手機那頭很快就回復了，讓林語曦稍等一會兒。
約莫三分鐘后，程紹峰打來一個電話，語氣似乎有些凝重：“確實是刑警大隊的人，京市剛剛發生了一起命案，目前交由二隊處理。”
程紹峰是一隊的長官，因此沒有接到這通消息。
既如此，林語曦便放心了，雖然不知道為何一起命案會與她扯上關系，但她一向樂于助人，如果能幫助警方查破真相，那就再好不過了。
她緩緩推開家門。
門口的兩人穿著制服，看著確實是正經的公安人員。
“林語曦，林女士是吧？”
林語曦點頭。
“這次登門，是想請您協助偵破一起案件，有幾個問題，不介意錄音吧？”
“不介意。”
男警官打開錄音筆，問道：“三天前，你人在哪兒？”
林語曦回想，“我一直在京市第一醫院養傷，活動范圍沒有超出過住院大樓。”
男警官觀察她的微表情，“你和秦海峰上一次見面，是什么時候？”
林語曦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接著串聯起剛才程紹峰提到的命案。
“他……怎么了？”
女警官接話：“我們在永定河下游打撈到一具男尸，經鑒定，是您的親生父親，秦海峰。”
林語曦整個人呆住。
這段時間以來，無數次在她夢里出現過的陰影，她的夢魘，就這么死了？
“我和他上一次見面……”
她的聲帶在顫抖，即便坐在輪椅上，也能感覺到自己像一灘爛泥，隨時都要滑落到地上。
“上一次見面是在……麥田幼兒園的門口。”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么干脆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林語曦心底，震驚和慌張交雜。
是不是討債的干的？
如果是這樣，對方會不會要求她父債子償？
警方接著又問了幾個問題，有關秦海峰生前的住址，習慣，以及日常。
林語曦一概不知。
她抱歉道：“中間的七年，我沒有見過秦海峰一次，所以不清楚他具體干了些什么。”
警方心想，這真是個復雜的家庭，一個父親兩個女兒，還是和不同的女人生的。
可真夠亂的。
“行，那之后有其他問題，我們還會登門拜訪。”
林語曦送走兩尊佛。
林承浩走上來，安撫她，“媽咪，秦海峰不在了，以后我們可以睡個好覺了。”
林語曦不以為然。
如果真是討債的干的，她和浩浩以后還有得安生嗎？
她伸出雙手，緊緊抱住面前小小的身軀，“嗯，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