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大雪紛飛。
一大早上起來，容遇洗漱結束后，客廳里空蕩蕩，她推開隔壁臥室的門，看到紀墨寒還蒙在被子里睡覺，床邊的地上散落著一堆草稿紙。
也就是說，這貨大半夜了還在搞研究。
“太奶，我這就起來！”
紀墨寒聽見聲音，一個激靈坐起身，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刷牙，同時掏出手機開始點早餐。
他其實沒有吃早餐的習慣。
但老爺子耳提面命交代他，一定要將太奶奶給伺候好。
紀墨寒點了一些京城特產。
容遇坐在客廳里等。
十分鐘過去。
二十分鐘過去。
一個小時快過去……早餐還沒送到。
紀墨寒苦哈哈一張臉：“快了，騎手說還有兩分鐘。”
話音剛落，騎手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外賣已經到了，敲門沒人開，給你放門口了。”
紀墨寒起身要去開門。
突然記起了。
這里是二哥的家，早餐、好像、應該是送他那個單身公寓了。
一來一回，至少四五十分鐘。
紀墨寒縮著腦袋，慢慢轉過身，一臉心虛的看向坐在沙發上等了一個小時的容遇：“太奶，我……”
容遇站起身：“沒事，去材料所路上買點就行了。”
紀墨寒大松一口氣：“是太奶奶。”
他迅速在網上查了一下，這一路上有哪些口碑不錯的早餐店。
車子開出車庫，停在了路邊：“太奶，這是網友強推的一家老京城最地道的早點鋪。”
容遇抬頭看向招牌，上面寫著，老京城豆汁兒。
她眼皮跳了跳：“你確定？”
“當然。”紀墨寒想挽回形象，大聲讓老板上了豆汁兒，“網友說，這家店的豆汁兒發酵工藝最傳統，喝一口，終生難忘……噗！”
他剛喝進嘴里，就忍不住噴了出來。
容遇大概是早就猜到了他的反應，用手中的廢稿紙擋住了，揚聲道：“老板，炸醬面。”
她微笑看向好大孫，“你來京城都這么些年了，就不知道豆汁是什么味？”
紀墨寒掰著手指頭道：“我在京城大概就吃過兩回早餐。”
容遇搖搖頭。
這孩子跟她年輕時候一模一樣，一心做研究，飯可以不吃，覺可以不睡，廁所能憋則憋，身體會不會熬壞不知道，因為她早就死了……
她開口道：“你忙的話，就請個阿姨收拾家里衛生，給你煮三餐。”
“算了，我一忙起來，常常好幾天不回家，請了阿姨那不是浪費錢嗎？”紀墨寒兩三口吃光炸醬面，為容遇拎起包，“太奶，走吧。”
車子一路開到了中科院材料所。
因為還在春節期間，材料所大部分人還在假期，但也有人在值班。
紀墨寒帶著容遇往里走。
剛走進大門，迎面就遇見了一個戴著眼鏡的高挑女孩。
容遇認了出來，這似乎是那天在餐廳里，和阿墨聊了很久的女孩。
路皎皎這幾天一直留在材料所，她被評選為高級研究員之后，手頭被安排了一個研究。
別人只知道她年紀輕輕就評了高級，卻不知，她實力有限，得花費大量的時間來填補這個不足。
她怕被人質疑，發誓要做好這個研究。
沒曾想，難度太大了。
昨天晚上，她就給紀墨寒發了消息，希望得到幫助，她是真沒想到，紀墨寒居然在大年初五為她提前趕過來了。
路皎皎推了推眼鏡道：“墨寒你來的正好，我這邊的工作剛剛開始，你跟我一起做，到時候你可以掛名二作，對你評上中級研究員也有好處。”
容遇眉頭一挑。
她和阿墨相處并不算多，只知道阿墨是研究員，并不清楚什么職級，這么聽來，阿墨還只是個初級？
她看了這孩子的草稿紙，角度新穎，思維邏輯都在線，起碼得是個高級還差不多……
“我來材料所有別的事。”紀墨寒一臉歉意開口，“而且我這邊也有項目要做，不然皎皎你找別人吧？”
路皎皎抿唇。
別的人不會無條件將作一的位置讓給她。
而且，和其余人合作，她壓力會很大。
只有紀墨寒，不在意這些得失。
她正要開口，注意到紀墨寒身邊站著個女孩子，這女孩，長得太漂亮了，五官出眾，氣質獨特，站在紀墨寒身邊，就像放在黑炭邊上的一顆明珠。
這女孩……
路皎皎突然記起來了：“這是拍攝航天宣傳片的明星容遇？”
紀墨寒點頭：“我們先進去了，回頭再見。”
他側身請容遇先走。
“等會。”路皎皎淡淡提醒道，“墨寒，這里是國家一級材料所，可不是明星走紅毯的地方。”
紀墨寒眉頭一皺：“什么走紅毯，我們來材料所有正事。”
“正事指的是拍攝宣傳片嗎？”路皎皎聲音依舊很淡，“航天所那邊需要配合國家宣傳，但目前材料所并不需要，明星來科研重地，除了添亂，我想不到別的可能。”
容遇抬眼：“那是你見識短淺。”
路皎皎淡淡的面容龜裂：“你一個明星，說我一個科研人員見識短淺，真不知道你哪來的這么大口氣……”
“路皎皎！”紀墨寒聲音拔高了些許，“注意你的態度，放尊重點。”
路皎皎一臉難以置信。
紀墨寒奉她為救命恩人，對她向來和顏悅色，無論她提出什么過分的要求，紀墨寒都不會用這樣的態度對她說話。
這個女明星是什么人？
該不會是紀墨寒的女朋友吧？
如果紀墨寒交了女友，還會尊重她這個救命恩人嗎？
路皎皎壓下情緒，冷聲道：“材料所可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隨便就能進來的地方，非工作人員必須得有通行證，否則，我會向上面舉報這件事，墨寒，你別挑戰材料所的紀律。”
紀墨寒握住拳頭。
他怎么從來不知道路皎皎居然這么刻薄。
是，就是刻薄。
他很少會用這么一個詞語來形容一個女孩子。
容遇看了眼紀墨寒，這才不急不慢開口：“你所說的通行證，是這個嗎？”
她點開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電子通行證，上面蓋了兩個電子印章，一個是第四航天所，一個是中科院材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