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逼啊川兒！”
宋峰興奮地跳起來揮動手臂。
林川一笑，隨即看向下方發著銀白色光芒的地方，那是白銀古樹的根部，是這棵承載生命核心樹木倒塌后唯一發著亮光的地方，擊敗食夢王座后他立即察覺到了那里，一結束就忍不住揮手把最下方的東西竊到手中一觀。
靠近一看，那是一枚種子。
大拇指大小，入手后光芒變弱了一點，卻依舊能把林川整個人包裹起來。
“這是……白銀樹的種子？”
從現有的條件推斷的確如此，那高等生命力和白銀樹如出一轍，只是在數量上要遜色不少。
下方同伴在呼喚，他暫時收起此物，瞬移而來。
宋峰興奮地跳上來緊緊抱著他。
李溪輕咳一聲，拽了拽男友頭發：“趕緊下來，川兒還得看看琉璃的情況呢。”
“哦哦哦，差點忘了。”宋峰嘿嘿一笑，撓了撓后腦勺，趕緊跳下來。
“王座冠首見多了，頭一次見熟人成冠首，一時間沒把控住。”
林川嘴角一抽，心想你把老頭子忘了？
宋峰看出他的想法，翻了個白眼，似乎在回應他哪兒有個冠首樣兒？
殘破的古樹倒塌后，最后帶著銀白色色彩的樹葉也全部落下了，漆黑世界中荒涼更甚，孤獨感迎面而來。
江琉璃慢慢睜開眼，正好對上林川的眼睛，林川半蹲著，二人間的距離不到十公分。
“干，干嘛？”突然離這么近，江琉璃有點不適應，下意識挪開了眼睛，心跳有點加速了。
“色丫頭想什么呢？”
林川被逗笑了，給對方腦門上敲了一下。
“什么時候能融合完成？”
江琉璃重新閉上眼感知了一下。
“半個……不對，一個小時吧，藍星意志很調皮，我一有融合的征兆它就會暫停進度，就跟故意帶我玩一樣。”
孩子那不是帶你玩，那是被我忽悠怕了……
“我給你護法，你全力融合就好，有不舒服的情況就跟我說。”
“嗯嗯。”
江琉璃緩緩合上眼。
忽然，她感覺嘴唇被什么柔軟的東西碰了一下，猛然睜開眼睛，發現林川的臉和自已緊緊碰在了一起。
“嗚嗚嗚！！！”
她發出了無聲的抗議，一旁的宋峰和李溪立即當看不見扭過頭，二人的臉上也染上了一抹紅暈。
林川松開嘴，又舔了舔，看著羞紅臉的少女，問道：“怎么了琉璃？又不開心了。”
江琉璃輕咬嘴唇道：“看到你就不開心。”
這混蛋，一開始說不做色色的事，然后又說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跟他說。
但現在，這個家伙先對自已做了色色的事，自已也不開心了！
無禮之徒！
“是嗎？”林川擔憂道，“那我讓你開心一下？”
“不，不用了。”江琉璃臉上的紅潤更甚了，趕緊低下頭盤腿而坐。
時至今日，她已經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上網查過一些有關男女生進展的事。
結果到最后……
哼！
林川是大色狼！就該被一棍打死！
等我融合完成我一定要親回來！
林川嘿嘿笑著，他猜測如今江琉璃融合密鑰，不會突然出劍，于是果斷欺負了一下，也算是緩和了一下嚴肅的氣氛，讓對方帶著輕松愉悅的心情融合。
笑完該干正事了。
食夢王座確實死了，但他們可還被困在這里，對于這片漆黑的世界幾人是一點線索也沒有。
它除了一棵倒了的白銀古樹外，沒有任何直觀性的線索，連地形都不存在全是踩上去和地板一樣的平地，除了黑色就是黑色，四通八達，每一步都像是能邁入深淵。
這想必也是鏡像之王的用意，哪怕幾人成功脫離夢境，哪怕他們殺死了鏡像之王也終將被困在這里。
好比一個囚籠設計了三層保險。
一個是牢房本身，一個是獄警，最后一個是犯人們逃出監獄發現無法跨越的汪洋大海。
李溪拿出自造的超頻通訊器，企圖和外界聯系上，聽到了始終是一片刺啦刺啦的噪音。
經過短時間的調整，她選擇把通訊器砸了。
林川：……
宋峰：……
李溪叉腰無奈地表示這里一點正常信號也沒有，別指望能聯系上外界了。
林川開口道：“還記得咱們第一次出來的時候，碰上食夢王座，它說過的第一句話嗎？”
二人經過短暫的思考，醍醐灌頂：
“虛空？”
是的，當時食夢王座就是如此告知他們，這里就是人類所知的虛空，林川不覺得它會在這方面說謊，何況白銀樹從側面認證了這點。
宋峰環抱雙臂道：“可虛空為什么會變成這個鬼樣子？”
以往的虛空起碼有灰白色，偶爾在一些空間不穩定的位置會出現其他色彩，現在這鬼地方可什么都沒有，純黑色橫鋪下來。
“這個問題恐怕只有死掉的食夢王座能回答你了。”林川有些后悔了，當時就該饒它一命，竊完它的記憶再殺。
可話又說回來了。
鏡像之王連自已的族人都安排了自殺模式，防止被他得到有用的線索，面對專精精神領域的食夢王座很難說他能竊走一些有用的東西。
接下來半小時，林川嘗試了各種方法逃離此地。
竊取空間，拿著定位器瞬息千里，朝著無盡黑暗瘋狂發動斬擊。
結果沒一個奏效的，反而是他差點因為瞬移的位置太遠沒能回來。
“你先等琉璃融合完吧。”李溪提議道，“我和峰子再想想辦法。”
林川不覺得鏡像之王困住他們的最后一道防線能被二人輕易破解，但他也沒有什么好方法。
這時，江琉璃睜開眼了。
“怎么樣？”林川問道。
江琉璃先是看到他笑了笑，隨即想起了之前被欺負的時候，立馬板著臉淡淡道：“進展比想象中快，再過個十分鐘左右就能成功。”
“……”
哼，壞林川，別指望我能給你好臉色！
江琉璃瞥了他一眼，心軟了下來提議道：“你可以問問咕嚕，它可聰明了，什么都知道。”
嘶——
有道理啊，他們解決不了的問題可以問問灰袋子。
自已手上正好有一枚晶核可用。
把食夢王座的晶核放入袋子，林川到這一步忽然卡住了。
我該交換什么？
讓未來的幫忙、給我一個逃離此地的主意、還是說直接給一件能殺出去的超級武器？
正當他思索著，灰袋子突然干癟了下去。
“唉！我還沒說要什么呢？！”
林川驚呼一聲。
這是頭一回碰上沒有說出交易內容，灰袋子直接消化交易物品，就跟強買強賣的奸商一樣。
他拉開袋子企圖把晶核要回來。
映入眼簾的卻是兩條飄飛的彩帶。
由于二者疊加在一起，導致林川沒第一時間看清，等看清是兩條的時候，他腦子嗡的一聲。
其中一條是用吞智王座晶核兌換的。
若灰袋子不會免費給他禮物，那另一條的來源就顯而易見了。
連續兩位王座的晶核，而且來自兩位初祖級別的王座，它們都兌換出了同樣的東西，這讓林川不得不懷疑灰袋子給它這玩意的深層含義。
他思索片刻，和上次一樣伸手觸碰了飄帶。
唰！
四周光景迅速變化，飄帶的色彩侵入了現實，眨眼間四人來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宋峰和李溪目瞪口呆，問發生了什么。
林川嘀咕了一句不要擔心，便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巨大古樹上。
白銀古樹高聳入云，九大王座步步緊逼。
這場景四人再熟悉不過了，赫然是當初白銀古樹爭奪戰的時候。
“川兒，那不是你嗎？”宋峰驚訝地指向一個方向。
李溪也說道：“老頭子也在！”
只見那里也有一個林川，他正抱著身體漸涼的江琉璃，神情呆滯，一旁曹青山欲言又止，不知該說什么。
他們兩人嘗試跟對方打招呼，卻無人回應，顯然無法和這個世界的人交流。
林川皺起眉頭，這一幕看的他不太舒服，尤其是那個呆呆的少女變成了冷冰冰的尸體，總會讓他回憶起當初的無能。
但它和現實世界又不一樣。
現實世界爭奪戰結束前他根本沒見過曹青山，現在看樣子兩人已經打算帶著江琉璃的尸體離開戰場，而正常的發展流程應當是自已召喚來了未來身，破解死局才對。
遙看另一條時間線上的自已緩緩離去，林川既慶幸這種事沒有發生，又不免有些困惑。
第一條彩帶和第二條彩帶包含的時間線，從結局來看都不怎么好，如果說這兩條時間線的活性還在，那么灰袋子給自已這兩條壓根就不完美的時間線做什么？
就在這時，宋峰突然喊道：“周圍的時間是不是停止了？”
林川抬起頭，看向四周，王座和飄落的樹葉全部停止運動，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回想起自已剛才進入這條時間線時，觸碰的是其中一段的末尾，他立刻想到這大概是這條時間線的盡頭，就像影響播放完了自動停止了。
第一條時間線看完后也是這樣的狀態。
說起來，既然這條時間線結局是以琉璃的死亡收尾，那開端呢？
林川心思一動，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倒擋。
離去的另一種可能的自已倒退了回來。
白銀色落葉上升接回了枝干。
就連氣勢洶洶的王座也回到了起點。
時間依舊在倒退，從世界聯賽到墜落事件，再到咖啡館盜神與劍娘的第一次相遇，以及三人小時候一起面對曹青山特訓。
每一幅畫面如同走馬燈一樣在眼前放映。
沒多久，畫面回放速度越來越快，快到了連林川都無法完全看清的程度。
他只能勉強看出高樓大廈在變矮，水泥馬路化作了泥土，人們的穿著愈發保守。
直到叢林掩蓋了一切，天邊不再是繁華都市的霓虹燈，變成一道道飄往天穹的炊煙。
倒退的時間停了下來。
回過神來四人已身處一條小溪旁，在不遠處樹下坐著兩位穿著不符合現代穿著的男人。
一人是一頭金發西方長相，看著文質彬彬，他的左肩在流血。
另一人穿著龍夏古時服裝，雙膝平放著一把長劍，他在幫那名西方人包扎傷口。
宋峰和李溪準備從服飾上判斷二人的身份，怎料卻林川嘀咕道：
“伊文·桑托斯、葉不凡……”
他們大為震撼。
宋峰倒吸一口冷氣：“放逐戰爭期間的冠首！”
李溪自語：“幽影之主，琉璃的太爺……”
在二人曾在歷史上留下了濃重一筆，被后世稱之為人類的救世主，就是自那時起，人類終于將一千多年來的敵人封印在了虛空，他們迎來了三百年的和平！
可現在，不知為何，這二人垂頭喪氣，狼狽不堪，完全沒有記載中意氣風發的樣子。
伊文·桑托斯嘆息道：“摯友，別管我了，在那群畜生找我們之前，你先走吧。”
葉不凡聞言皺起眉頭：
“別說這種蠢話，我受傷也不輕，孤身一人被王座追上死路一條。”
伊文苦笑一聲。
他這位摯友的脾性他太了解了，對方是故意這么說的，要是擺脫自已這個傷者，對方很快就能回到人類領地。
“你說……我們會贏嗎？”伊文沉聲道。
江不凡完成了包扎，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當然，咱們可是冠首。”
“可是摯友，你應該清楚，上帝不站在我們這邊，近些年王座級別的魔獸倍增，甚至一再超過了十位，而冠首自始至終只有五人，其中還有不干人事的盜神，之下的高端戰力也在逐漸拉開差距。”伊文神色黯淡。
“魔獸的領地從極地和荒漠擴大到了平原、高山，如今已經快和人類國家北部接壤了，反觀我們……自然災害頻發，糧食作物產量劇減，瘟疫、洪水、火山噴發，無一不再滅殺修行者的好苗子。”
伊文的話語間無不透露著絕望，就像他說的那樣，上帝似乎已經拋棄祂的孩子了。
“我感覺這個世界可能真會像鬼谷的預言一樣，在最近幾年變成無邊地獄。”
森林樹葉邊角泛黃，溫柔的風中帶著一絲涼意，河水滾滾流淌偶爾可見如小船的落葉，人類的處境就像森林步入初秋，過不了多久，象征生命的翠綠葉子就會變得枯黃，最終落入大地，于深冬中消融。
觀影的四人亦是陷入沉默。
三百年前的先祖不會知道，三百年后的子孫后代同樣要面臨這樣的絕境。
此時此刻，外面虛空生物發動了總攻，無數人家庭破碎，妻離子散，野獸張開了大嘴享用這一場饕餮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