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全力而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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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士們手持火把,搖曳的火焰照耀在眾人的臉上,卻也看不出他們的神色。
王恬啟坐在上位,晁錯坐在他的身邊,而在他們之下,則是有兩個人被甲士所制服,低著頭,無言以對。
其中一人乃是趙禹,而另外一個人則是趙不害。
眾人驚異的看著他們倆個,根本沒有人想到會是他們做出這樣的大事,趙禹是晁錯一手提拔的,為人廉潔,從不結(jié)交黨羽,可謂是直臣,辦事雖然激進(jìn),卻也沒有到謀害舉者的程度。
此刻的大漢還沒有完全進(jìn)入二元君主政治,但是雛形已然出現(xiàn),趙禹是被晁錯所舉薦的,晁錯就是他的舉主,趙禹的第一個君王是劉長,第二個君王就是晁錯了...而謀害舉者,這樣的罪行在大漢是不可饒恕的,瞬間就可以讓一個人身敗名裂,比如某位殺死了自己舉主的董胖子,這樣的事情簡直匪夷所思。
趙禹完全沒有任何理由來謀害晁錯,他向來是支持晁錯來整頓吏治的,而且他不可能被諸侯王所收買,至于豪強(qiáng),趙禹怎么可能與豪強(qiáng)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呢??
而另外一位趙不害,他之所以落網(wǎng)則是因為鑰匙,趙禹的鑰匙是從他這里拿到的,他自然也就是共犯,在趙禹被抓捕之后,王恬啟迅速鎖定了趙不害,將他一并抓獲。
晁錯皺著眉頭,緩緩打量著面前這位曾被他委以重任的年輕人。
趙禹是他最看重的年輕人,認(rèn)為將來可以接替自己,而他不明白,他為什么要謀害自己。
是為了接替自己?開什么玩笑,就是晁錯死了,那也輪不到趙禹來處置御史府的事情,那可是三公啊,要看資歷,看名望,考慮各方面的因素,趙禹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憑什么接替晁錯的位置呢?
事情敗露,趙禹看起來卻相當(dāng)?shù)睦潇o,并沒有任何的懼怕,甚至都沒有一點的羞愧。
“你為什么要想要?dú)⑺牢遥课沂亲隽耸裁醋屇阌辛藲⑿模俊?br/>
“其實我并不曾想要?dú)⑺滥!?br/>
趙禹自言自語的說道:“陛下重情,您跟隨他多年,功勞卓著,他縱然再憤怒,找不出實證來,頂多也是將您罷免,不可能因為這件事而殺死您。”
“只是,事情不曾如我所想的罷了。”
“那你為什么想將我罷免呢?”
趙禹忽然笑了起來,“多說無益,我既然犯下了錯,就請您親自將我處決...是我的過錯。”
眾人看著他,又看了看晁錯,有官員開口說道:“這件事定然沒有這么簡單,肯定牽連眾多,還是要審問這兩個人,問出與他們勾結(jié)的人來。”
晁錯沉默了許久,王恬啟卻看向了趙不害。
比起趙禹,這位三代徹侯的事情就更加荒唐了,本來就可以安然的享受榮華富貴,世襲的徹侯,為什么要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趙不害額頭上滿是汗水,遠(yuǎn)沒有趙禹這般冷靜。
“將這兩人帶下去,審問吧。”
王恬啟揮了揮手,甲士直接將他們帶了出去,張釋之冷冷的看著他們被帶走,隨即自薦來審問這兩個人,王恬啟也沒有拒絕,就讓他去審問了。
在眾人都去忙碌后,府邸內(nèi)就剩下了王恬啟和晁錯。
“晁公啊...我早就想到御史府內(nèi)有奸邪,卻不曾想到是您最信任的屬吏啊。”
晁錯面不改色,“雖然他沒有明說,但是我大概已經(jīng)知道了...審了也沒用,趙不害只是被人所用而已....趙禹更不可能透露出他人來,他的性格我還是很清楚的。”
“說起來,這些事情還是與陛下有些關(guān)系。”
“哦?您是指責(zé)陛下指使他們來行兇?”
“不敢。”
“陛下為人急切,最怕麻煩,他更喜歡以最直接的手段來解決問題,不喜歡被規(guī)矩所約束。”
“您不也是如此嗎?”
“我是在規(guī)矩的約束下做到最好的那一步,跟陛下還是不同的。”
“陛下多次催促我,要我處置好豪強(qiáng)的事情,整頓好地方的官吏...這些人的爵位都不低,都曾得到過陛下的賞賜,陛下很喜歡他們的手段,說到底,您也是跟他們一樣的人....您從來都不理會他人是否犯罪,若是陛下要對付他們,您就直接從他們家里搜出甲胃來,將他們直接逮捕,是這個道理吧?”
王恬啟倒也沒有否認(rèn),點著頭,“是這樣的...有些時候,按著規(guī)矩來辦事,始終還是有些太麻煩,若是能直接處置了,達(dá)到了預(yù)想的結(jié)果,何必再那般麻煩呢?”
“是啊,我所舉薦的這些年輕人,各個都是年輕敢做事的人,但是,他們所想的,跟我們都不同...我殺人,需要親手找到他們的罪行,您殺人,需要誣陷他們給與他們一個罪名,而他們...連誣陷都覺得麻煩。先前整頓吏治的時候,他們就多次提議,要用最酷烈的手段來震懾地方,這所謂酷烈的手段,只是濫殺恐嚇的下三濫...而后對待豪強(qiáng)的時候,我與劉公合謀,設(shè)了一個局。”
“先由我來大殺四方,等到眾人驚懼,引起上下不滿的時候,再由劉公接手,將我頂替,如此一來,他就不會遭遇到太多的抵抗,事情就能平穩(wěn)的進(jìn)行,通過完善的制度來限制住地方的豪強(qiáng)。”
王恬啟有些明白了,“他們是不滿你與劉敬合謀?”
“不...他們是不滿我按著規(guī)矩辦事而已。”
“他們明明有更多的辦法殺死我...他們?nèi)找垢蚁嗵帲羰窍胍獨(dú)⑽遥伪厝绱寺闊┠兀刻煜孪胍獨(dú)⑺牢业拇炭碗y道還少嗎?”
“他們只是想讓我被罷免掉,讓陛下也沒有明確的罪證,卻不能繼續(xù)留著我...通過這樣的辦法來激怒陛下...若是如他們所想的,您拿不出什么罪證來,陛下最后認(rèn)定是那些存心不良的奸臣和豪強(qiáng)聯(lián)手對付御史大夫,那會發(fā)生什么事情呢?”
….“我不知道。”
“你其實知道,否則為什么要出手來幫助我呢?”
王恬啟抿了抿嘴,沒有再反駁,“會找一個手段更為酷烈的人吧。”
“不錯,最有可能的就是郅都。”
“所以,他們是想給自己換一個更為激進(jìn)的御史?就因為您總是守規(guī)矩,不愿意濫殺,而且不讓他們殺人....讓他們無法施展自己的抱負(fù),無法得到賞賜,無法更進(jìn)一步?哈哈哈,他們是因為你不夠激進(jìn)而要?dú)⑺滥悖浚俊?br/>
王恬啟忽然笑了起來,他搖著頭。
“沒想到啊,晁錯有一天都會被人說成不夠激進(jìn),那如劉敬這般的,豈不是怯弱到了極點?”
晁錯沒有笑,只是平靜的看著王恬啟,“陛下好狩獵,鷹犬多生,奈何,我大概還算不上鷹犬...張不疑為犬,郅都為鷹...我頂多就是胯下的老馬而已...鷹犬覺得這劣馬太慢,想咬死咬傷它,換一匹而已。”
王恬啟瞥了他一眼,“就因為這點事就要謀害一位當(dāng)朝三公??這只是您一個人的猜測而已,我是不太相信的。”
“我其實能理解他們,為了自己的抱負(fù),有什么事是不能做的呢?”
“陛下在外已經(jīng)沒有了什么對手,而國內(nèi)愈發(fā)的富裕,豪強(qiáng)奸賊四起....鷹犬之勢,怕是無法阻攔了,這只是一個開始而已,以后,會有更多,您相信嗎?總有一天,我們大概也要因為反對陛下的某個想法而死在這些鷹犬手里了。”
王恬啟不太在乎,“這次事成之后,我就要辭官歸家了。”
“事情還沒有結(jié)束,還有那個田仲...還有涉及這件事的人,我不相信兩個年輕人就能做這么多的事情,他們背后,還有很多推波助瀾的,這些人的目的是殺死你....天下想要?dú)⒘四愕娜藢嵲谔唷!?br/>
“那就繼續(xù)審問吧。”
晁錯站起身來,“我可以走了嗎?”
“那是當(dāng)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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