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昌明有些不以為然，這在海上撈魚，就是個看運氣的事，有些人出海就能滿載而歸，有些人天天出海，也撈不上來幾條魚。
雖然經驗，手段，確實有用。
但說到底，還是要看天吃飯……
偶爾有一天，出海收成都不錯，這算什么奇怪事？
章遷眉頭緊鎖：“正常情況來說，這不算什么，但是我聽供銷社的人，這群打漁回來的村民，都說潘杰神了。”
“我就懷疑，這群人打漁回來，該不會跟潘杰有關系？”
“要是這樣……”
章遷欲言又止。
黃昌明嘶了一聲，這一個月不到的功夫，潘杰靠打漁翻身還上了賭債，還賺了不少錢，現在連房子都蓋起來了。
他平常讓人盯著，在東港村的漁港，和梧桐鎮的潮平碼頭，都安排了人。
就是為了不讓潘杰出海。
上次讓潘杰出海，只是為了給韓三刀創造機會，結果還讓潘杰鉆了空子，拉回來五千斤十六枚魚。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小子走了狗屎運，這五千斤十六枚魚，居然也賣了個盆滿缽滿。
自那之后，他就一點機會，也不打算給潘杰留。
可他沒想到，潘杰竟然退了一步，讓東港村的村民，替他出海打漁去。
真是怪了，他也是漁民，祖祖輩輩在漁村生活，可怎么就沒聽說過，誰有這個本事，能不出海，就在岸上，指揮別人出海，就能撈回來魚獲。
“盯著點！”
“看看他還想干什么。”
“明天你去東港村一隊的時候，挨個叮囑叮囑，不要讓他們往潘杰那湊！”
“一個個，棍子沒打在身上，不覺得疼是吧？”
黃昌明站起身，莫名有些煩躁，找不到韓三刀也就算了，現在潘杰這邊又起幺蛾子，要是真給潘杰鉆了空子，讓潘杰當上東港村第一生產隊的隊長。
那他這個村長，還踏馬怎么干下去？
別看他家底厚，可這些年上下打點，也早就是外強中干，要不然也不能同意，幫人民商店的牛豪杰，想辦法拐走潘燕燕。
章遷微微點頭，黃昌明說的這些，他一個個都跟著記下，又聊了幾句，才走了出去，關上門。
黃昌明的小媳婦插好了門，回過頭看向黃昌明。
“怎么突然發了這么大的火氣？”
黃昌明眉頭緊鎖：“這個潘杰，比想象中的還要難纏，曲國澤那個蠢貨，夠嗆是他的對手。”
“不管怎么說，先讓曲國澤穩住這生產隊長的位置再說。”
黃昌明的小媳婦，在他身后站住，幫他捏了捏肩膀，揉了揉腦袋。
“你妹妹這兩天，老往我這跑……”
“說跟曲國澤結婚好幾年，到現在肚子也沒個動靜。”
“而且最近曲國澤都跟她分被窩睡了，就是嫌她不爭氣。”
黃昌明睜開眼睛，吸了口氣，他妹妹黃麗珍，的確和曲國澤結婚好幾年了，這些年兩人錢賺了不少，可一直沒有后。
曲國澤家里，在東港村也還有幾個親戚長輩，尤其還有個老娘，一直在他大哥那住著。
唯一的期望，就是曲國澤能有個后。
可偏偏他妹妹這么多年，一直沒有孩子，也不知道是曲國澤的原因，還是黃麗珍的原因。
有他在，最起碼曲國澤不敢太放肆。
可兩口子過日子，磕磕絆絆，吵吵鬧鬧，總是難免的，他這個當大哥的，也不好過多參與。
尤其是這被窩里的事，黃麗珍能跟他老婆說，可他沒法跟曲國澤說。
“行了，我知道了……”
“這次幫曲國澤當上生產隊長，就讓他們兩口子去市里檢查檢查，看看到底是什么毛病。”
“也好查清楚，到底是誰的問題……”
黃昌明站起身，朝著里屋走去，這東港村一天大大小小的事情太多，一時半會也理不出個章程。
韓三刀沒了，他賺錢的生意停了……
原本一直和他合作的肖紅光，最近也不知道抽什么風，找借口，就是弄不出貨來了。
這村長的位置，哪里是這么好當的！
眼下的，得先解決了潘杰，拿到牛豪杰許諾給他的那一萬塊錢才能度過燃眉之急。
……
清晨。
潘杰站在院子里，刷了刷牙，又漱了漱口，吐出一口水，正要進屋，卻看見門口，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蹲在墻邊抽著煙。
他看了一眼，這兩人有點眼熟。
但不是東港村一隊的村民，應該是蕭振東他們大隊，東港村二隊的村民。
不過他既然覺得眼熟，那就肯定是黃昌明身邊的人。
這兩個人，看上去抽著煙，實則有意無意看著他，分明是派過來盯梢的。
果然，黃昌明比曲國澤，還是聰明的。
昨天東港村一隊的人，撈了那么多魚，還是被他知道了，今天就派人過來盯著自己。
不過盯著就盯著吧。
正好讓著兩個人盯著，不然還不知道怎么把事情傳出去呢。
蕭婉君帶著燕燕吃過飯，娘倆騎上車，就要去梧桐鎮群眾商店上班。
最近幾天，東港村的村民，撈到新鮮的魚獲，但凡是貴的，水產供銷社賣不上價格的，全都拉到群眾商店去了。
一來是潘杰勸說的，二來，何辭在東港村當了這么多年供銷社主任，必然不會虧待了這些鄉里鄉親。
尤其是那黃唇魚，黃花魚，還有大青衣，都是值錢的玩意，拿到鎮上去，雖然費勁，但最起碼能多賣不少錢出來。
“阿杰，我帶著孩子上班去了啊。”
“你別光顧著蓋房子，記得按時吃飯。”
潘杰點了點頭，笑著朝著自己媳婦揮了揮手，緊跟著，吐了一口吐沫。
他回過身，蕭振東也蹲在屋檐下面，正抄起一把鐮刀，給磨刀石上澆了點水，準備磨刀。
“大哥，門口那兩人，你認識嗎？”
蕭振東抬起頭，看了一樣，眉頭一挑：“認識，兩個二流子，地痞無賴，天天沒什么正事，就在村里瞎溜達，游手好閑的，全靠家里爹媽養著。”
“就跟以前的你是的……”
“也不對，這倆人還能比你強點。”
潘杰被說的哭笑不得，他蹲了下來，壓低了聲音：“這兩人，應該是黃昌明派來的，一會我去趟鎮里，你看看他們兩個是跟著我走，還是留在這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