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云嚇了一跳，急忙解釋道：“天主大人莫要誤會，在下并非要挑撥天主大人跟女帝的關系……”
“你最好不是！”
韓寧給了岳云一個冰冷的眼神。
這些玩嘴皮子的，心思細膩，城府很深，會從各個方面尋找突破口。
所以韓寧非常警惕。
如果這家伙敢挑撥他和女帝的關系，那他今天就死定了。
面對韓寧冰冷的目光和強大的氣場，岳云有些喘不過氣來。
“咳……”
岳云緊張地咳了聲，咬牙道：“我知道女帝跟天主大人恩愛有加，肯定不會傷害天主大人的感情，但女帝遲早會退位，新的夏皇還能像女帝一樣容忍天命司嗎？”
“呵，你不怕死嗎？”
這家伙還敢說，膽子倒是不小。
“怕死，但我知道天主大人明白我的意思，不會殺我的，天主大人聽我說完，如果真要殺我，那岳云無話可說。”
岳云顯得很有自信。
“好，那你接著說！”
韓寧準備先聽完，這家伙的口才也不錯，很懂他的心思。
岳云繼續說道：“沒有一個組織可以凌駕于帝國之上，也沒有一個人可以凌駕于帝王之上，哪怕是平起平坐，也不可能容忍。
到時候夏皇只有一個選擇，就是效仿楚旭，解決天命司。
即便那時候公子已經將天主之位傳了下去，那也是公子的親信之人，公子會看著他成為下一個歐陽慕天嗎？
到時候天命司將如何自處？
公子又將如何面對大夏？”
岳云一口氣說了很多，最后的問題更是十分尖銳。
其實韓寧有想過這些，但并沒有太好的解決之法。
根據大夏皇室的傳承，女帝會從夏氏血脈之中選一個孩子培養，將來繼承夏氏江山，到時候夏皇跟天命司很難共處。
大夏除了西州王外，還有兩位王爺，東臨王夏贊、南越王夏茂，估計會在兩人的孫子輩中挑一個。
等到女帝退位，新皇繼位，岳云說的這些矛盾便會出現。
要想將矛盾提前扼殺，只有一個辦法，就是他奪取江山，將來讓自己的孩子繼位。
但韓家有祖訓，不可覬覦皇位。
天命司亦有天規，不得稱帝。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當皇帝，整天被困在深宮中處理政務，對他來說根本不是人過的日子。
傻子才想當皇帝！
有錢有實力，何必將自己困在深宮之中，自由自在，遨游天下不香嗎？
但岳云所說的問題很現實，很多事他不得不考慮。
將來天命司跟大夏如何相處？
似乎是個死結……
“你覺得該當如何？”韓寧沉著眉頭問。
岳云松了口氣，謹慎地說道：“岳某并非天命司之人，若是說得不當，還請天主大人勿怪。”
“說吧，說錯了也恕你無罪！”
韓寧感覺自己的語氣有些像皇帝了。
以他現在的地位，跟皇帝倒也差不多，算是地下皇帝，黑道皇帝……
岳云清了下嗓子，正色道：“天命司是最古老的殺手組織，已經傳承了數百年，現在的天命司實力強大，富可敵國，早已不需要通過接暗殺任務來維持生存了。”
因為太過緊張，岳云停了下來，看了看韓寧的態度。
韓寧微微頷首道：“確實如此，你接著說。”
暗殺任務？天命司已經很久沒有接了。
自從他接手以后，就沒干過暗殺的勾當，倒是幫女帝收復西州出了不少力，但沒收銀子，等回去后找女帝老婆要點錢……
得到韓寧的首肯，岳云有些激動，大著膽子道：“在下不才，認為天命司不應該再是一個殺手組織，是時候做出改變了。”
“如何改變？”韓寧問。
“從黑暗中走出來，立于萬萬人之上，承天命，主宰天下。”
岳云聲音鏗鏘有力，慷慨激昂。
韓寧聽得渾身一震。
“從黑暗中走出來，立于萬萬人之上，承天命，主宰天下。”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這句話很有力量，會讓人熱血沸騰。
“看來你做了不少功課啊！”他沖岳云笑了笑。
承天命，主宰天下，是第一代天命之主立下的豪言壯語，但不知是迫于無奈，還是路走偏了，天命司后來成了一個行走于黑暗之中的殺手組織，令人聞風喪膽。
岳云能知道這些，倒是不簡單。
“不瞞天主大人，我們岳家祖上曾與天命司有些交集，所以知道一些。”岳云解釋道。
“所以，你是想讓我奪取帝位？”韓寧問。
“非也……”岳云搖了搖頭。
承天命，主宰天下，不就是當皇帝嗎？
第一代天命之主應該是想稱帝的，但后來不知為何改變了初衷，甚至還立下了不得稱帝的規矩。
“那是何意？”
韓寧詢問地看著岳云。
岳云解釋道：“帝王掌管世俗人間，天命之主承天命，主宰天道……”
韓寧愣了愣，他懂了。
岳云的意思是，將天命司打造成凌駕于皇權之上的存在，甚至皇帝的繼承，都要得到天命司的許可。
有點類似西方的教皇，打造出一種信仰。
這小子，有點東西啊！
岳云怕他不理解，補充道：“帝王之所以忌憚天命司，是因為擔心自己的權力，當天命司不管人間權力，又能讓天下人信奉之時，帝王便會以一種供奉的態度對待天命司，這樣便能化解沖突……”
西方的教皇跟皇權沖突很大，因為還是會爭奪話語權。
是人就會有欲望，有欲望便會有沖突。
兩個強權不可能和平共處，畢竟天命司不是真正的天道，不可能無欲無求。
他對人間權力都不可能做到無欲無求，何況是將來的天命之主，遲早都是死結。
韓寧知道行不通，但不妨礙他對岳云這小子刮目相看。
“你說得很好，給你兩個選擇。”
岳云忐忑不安，“天主大人恕罪！”
韓寧咧嘴一笑道：“第一，加入天命司，第二，我推薦你入朝為官……當然，是大夏王朝。”
“岳某是俗人……”
岳云選擇了入朝為官，一展抱負，天命司不適合他。
韓寧點了點頭，問：“你什么修為？”
“岳某修為低下，只有七品。”岳云回道。
“無妨，等我消息吧！”
韓寧說完便轉身離去。
“恭送天主大人！”
岳云抱拳躬身一禮。
還真是個有趣的美男子！
韓寧嘴角微微一翹，走出了茶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