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快開門……”
老嬤嬤敲了半天，房門終于“嘎吱”一聲開了。
一襲素裙的少女打開房門，看到房門外的二皇子楚禾，少女整個人愣住。
“愣著干什么？看見二皇子還不快行禮。”老嬤嬤提醒。
“奴婢見過二皇子殿下……”
余彩霞立刻俯身跪了下去。
“不用……快起來！”
楚禾有些手忙腳亂，一把抓住了余彩霞的手將她拉了起來。
余彩霞緊張地抽回手，退了兩步。
“殿下，你們聊著……彩霞，好好伺候殿下！”
老嬤嬤叮囑后摸了摸袖中的銀票，眉開眼笑地走了。
楚禾打量著余彩霞，肌膚白里透紅，鼻尖秀挺如嫩竹，唇色淡若櫻花，眉如柳葉，眸似秋水，十六歲的少女清純得像一朵嬌艷的鮮花。
雖然很多年沒有見過了，但她的樣子還和小時候一樣，只不過眉頭擰結，唇線抿成冷硬的直線，臉上寫滿了陰郁，與小時候的天真爛漫大相徑庭。
楚禾清晰地記得，彩霞郡主小時候非常開朗活潑，每天都笑得非常燦爛。
因為自己長得丑，所有人都不喜歡他，甚至連小朋友都嘲笑他，沒有人跟他一起玩耍，唯有彩霞郡主是個例外。
“罵人的才是小丑，不要理他們啦！”
“開心一點，笑一笑……”
“沒人陪你玩，我陪你玩?。 ?/p>
“我會永遠做你的好朋友……”
然后，他們成了最好的朋友。
他經常去靖安伯府找她玩，兩人成了最親密的玩伴。
但是那一天，靖安伯府被查封，所有人都被抓走了，他哭著鬧著要找彩霞郡主，但卻被母妃關了起來。
他大病了一場，病好以后彩霞郡主從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成年后，他放蕩成性。
有一天，他得知彩霞郡主被關在教坊司，他想過去見她，但最終打消了念頭。
兒時的一切早已變得十分遙遠，像是一個夢。
成人的世界太復雜，他不想破壞她在自己心中那個燦爛而又美好的笑容。
但直到昨晚，兩人相遇，僅僅一個眼神，埋藏在心底的一切再次浮現。
他輾轉反側了整整一夜，滿腦子都是兒時的光景。
那個對他露出燦爛笑容的小女孩，拯救了他的童年，對他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
而他，卻什么也沒有為她做過。
以前是做不了，現在呢？
無論如何，他都不想再逃避了。
“彩霞郡主，好久不見……”
楚禾看著面前的少女，胸中翻起了澎湃熱浪，心中千言萬語，最終化成了一句好久不見。
“奴婢是罪臣之女，早已不是什么郡主了，殿下這般稱呼，奴婢擔待不起。”
余彩霞謙卑地低著頭。
“彩霞，這里也沒有別人！”
楚禾走過去，不自覺地伸出手。
他想抓著她，傾訴出心中的感情。
但余彩霞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主仆有別，殿下自重……”
余彩霞面無表情，顯得十分平靜。
“彩霞，是我啊……”
楚禾看著她，激動不已，
“殿下，請坐……”
余彩霞倒了杯茶水，然后退到一旁，雙手疊在胸前，顯得十分恭敬。
“你不認識我了？”
“奴婢自然認識二殿下?！?/p>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奴婢不敢高攀……”
“你小時候說過，會永遠和我做朋友。”
“小時候的事不可當真，況且奴婢早已不記得了?！?/p>
余彩霞冷漠得沒有一絲感情，這讓楚禾有些難以接受。
他本以為這次見面，會勾起她兒時的回憶，兩人還能當朋友，但沒想到她對他就像是個陌生人一般。
但這不能怪她，要怪就怪自己。
“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挺好的……”
余彩霞淡淡地回答后，一拉裙帶，緩緩解開衣裙，露出白皙的細嫩的肌膚。
楚禾愣了下，“彩霞……你干什么？”
“殿下不是來尋歡的嗎？”
余彩霞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戲謔之色。
“我不是……”
楚禾心中一痛，仿佛失去了什么。
“……對不起！”
他轉身逃命般地跑了出去。
還是只會逃跑嗎？
看著二皇子狼狽地逃離，她緩緩將衣裙拉了上來，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現在說對不起又有什么用？
在她最痛苦，最絕望的時候，她多么希望他會出現，但是他沒有……
現在，她早已心如死灰。
…………
…………
婉轉悅耳的琴音飄蕩在空曠的大殿中。
白衣女子盤坐于古琴前，玉臂輕抬，一雙白皙無瑕的雙手正在撥弄琴弦，十指靈動優雅，像是在琴弦上跳舞。
優美的琴音緩緩流淌而出……
高音清脆明亮，似山間清泉叮咚。
低音淳厚深沉，像遠處傳來的暮鼓。
曲調婉轉，節奏時緩時急，如歡快的溪流，似大珠小珠落入玉盤，每一個音符仿佛都能穿透人的心靈……
不愧是皇城第一琴師，這個女人的琴技確實名不虛傳，難怪連教坊司都請她來教學。
韓寧坐在桌邊聽得如癡如醉。
他放下茶杯，認真打量著彈琴的白衣女子。
一襲白裙，輕紗遮面，宛若優雅的仙子。
彈奏之間，十指靈動，盡顯姿態之美。
如此優雅的女人，真的很丑嗎？
他禁不住誘惑，很想一睹女人的芳容。
“公子，你干什么？”
看到他站起來，旁邊的小丫頭有些緊張。
“我過去看看……”
他緩步走了過去，因為他是二皇子帶來的，小丫頭不敢阻攔。
妙音正在專心地彈奏著，教坊司的少女聽得如癡如醉，直到韓寧走到她們身邊都沒有發現。
突然，琴音一頓。
妙音雙手按在琴弦上，抬頭朝他看過來。
兩人四目相視，韓寧心中一動。
女子蛾眉螓首，睫毛輕顫，眼角微挑，目似星辰般明亮。
“公子有事？”妙音看著他問。
“妙音姑娘琴技出神入化，一曲高山流水，天涯何處覓知音，在下被深深地吸引了，想和姑娘交個朋友……”
紅袖殿的少女暗自竊笑，心思你要是看到妙音姑娘的容貌，估計就沒興趣了。
妙音打量著他，朱唇輕啟，剛要開口，二皇子楚禾快步走來。
“走吧……”
楚禾不由分說地拉著小侯爺便走。
“二殿下，咋了？”
他發現楚禾神色慌亂，不禁有些疑惑。
“陪我去喝酒……”
小侯爺有些無奈，但還是不忘回頭沖妙音揮了揮手。
“妙音姑娘，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