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妃說完后，形容哀泣，以頭抵地。
好像是被春雨打落的白玉蘭一般，脆弱，美好。
卻也讓人十分唏噓。
明和帝一臉詫異，好半天都沒有開口，都忘記去將柔妃扶起來。
還是陳雅也跪到了柔妃身邊。
“陛下，倘若換孩子的事情是真的，那柔妃姐姐也太可憐了啊！”
“還有，倘若您的子嗣流落在外，這也是一件重大事情！”
“陛下，求您為柔妃姐姐做主啊！”
陳雅的一句話，徹底戳中了明和帝的心。
他極有可能有一個孩子，流落在外，對方甚至可能是一個皇子！
更不要說，剛才陸景煜還有意提醒了他……
“你們都快快起來，”明和帝抬手將柔妃扶起，“如果真被換了孩子，那也是朕的孩子，你放心好了，朕肯定會查清楚真相的！”
柔妃抬起頭，淚眼朦朧地點了點頭。
明和帝又道：“今晚晚宴的時候，太后肯定會提及明月的事情。到時候你就先出列，求朕將她恢復公主之位。”
柔妃有一些迷茫。
都懷疑她是假的了，為什么又要恢復對方的公主身份？
還是旁邊的陳雅反應極快，“陛下您是要先滴血認親，確認秦明月是不是您跟柔妃姐姐的女兒？”
“對。”
因為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秦明月雖然不是柔妃所生，但卻依舊是明和帝的女兒。
那么她改過自新后，再有太后老人家的偏愛，那么依舊是公主。
當然了，換孩子的幕后之人，依舊要查。
很快柔妃想明白其中利弊，點了點頭。
“陛下，臣妾都聽您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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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煜回了國公府，先去松濤閣前院，沐浴后換上常服。
等去了后院的時候，看到青檸正在那跟廖婆婆他們說著話。
小曦瑤則是在搖籃中呼呼大睡。
顧青檸：“景煜，你回來了？今天去接太后的事情，可還順利？”
陸景煜走過來，伸手戳了戳女兒胖胖的小臉。
小家伙哼哼唧唧了兩聲，竟然都沒醒。
陸景煜：“一切都順利，不過太后提及了秦明月。今天晚上是宮中皇家人的宮宴，太后定然會讓陛下恢復秦明月的公主身份。”
顧青檸：“陛下雖然知道秦明月應該吃一些苦頭，但他卻很孝順太后老人家。”
“不出意外的話，秦明月應該很快就會回宮了。”
陸景煜：“回宮了才好。”
顧青檸：“嗯？”
陸景煜：“我剛才在御書房，也委婉地提醒了陛下，換孩子的事情。”
“陛下疑心重，首當其沖，肯定會先滴血認親，看看秦明月是不是他的女兒。”
如果秦明月依舊是他的女兒，最起碼還沒有混淆皇室血統。
但他們都知道了，秦明月不是。
這問題就大了。
顧青檸明白過來，“所以，今晚這場宴會，注定了秦明月肯定可以恢復身份，但同時，也會是陛下開始調查這件事的開始？”
“嗯，剛才我離開御書房的時候，還看到了陳雅陪著柔妃娘娘去見陛下。”
“柔妃娘娘眼圈紅紅的，或許，也是為了這件事。”
另外，他也知會了宮中的洛水、陳述他們。
顧青檸點了點頭。
“那么今天晚上，肯定是蘇貴妃最得意的時候了，秦明月近期也會十分得意地進宮。”
“是啊，想要讓他們滅亡，就得先讓他們瘋狂。”
是夜。
皇宮的永和殿中，燈火輝煌，管弦絲竹，不絕于耳。
作為這場宴會的主角，太后老人家坐在明和帝身邊，卻抿著嘴角，不太高興的樣子。
蘇貴妃稍藏眼底的得意。
而坐在下首的九王爺遙遙看了過來，也是神色捉摸不定。
誰都知道，太后老人家最寵秦明月了。
所以，秦明月恢復公主的身份，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不管是蘇貴妃還是九王爺，都在思索著，如何繼續去利用秦明月，實現更多的事情。
就在這個時候，柔妃突然從席位上出來，撫裙跪下。
“臣妾求陛下開恩，原諒了明月，恢復她的公主身份吧！”
柔妃的話音剛落，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貴妃更是激動地站了起來，“柔妃，你怎么會為明月說話？你之前一直明明……”
柔妃抬起頭來，淚眼婆娑，委屈嬌弱。
“蘇姐姐，我可是明月的母妃啊，我怎么不為她說話？”
“之前的事情，也是一時被她的不懂事給惹惱了，但說到底，我們是母女連心，怎能真的仇恨對方？”
蘇貴妃啞口無言。
而坐在上首的太后，贊許地看了看柔妃，然后轉過頭語帶責備地看著明和帝。
“陛下，明月雖然有錯，但她到底年幼，這段時間閉門思過，肯定也知道錯了。”
“教訓得差不多了，也就行了。”
“再說了，你說她忤逆頂撞不敬柔妃，人家柔妃都不生親女兒的氣了，你是不是也該消消氣，恢復明月的公主身份了？”
明和帝皺眉不語，并不太樂意的模樣。
太后頓時輕嘆了一口氣，“哀家命苦啊，膝下本來就沒有幾個孫兒們盡孝，好不容易最喜歡的一個孫女，卻也被人給廢了。”
“看來這皇宮，不太歡迎哀家，哀家還是繼續回寺廟中祈福好了。”
聽到太后這樣說，明和帝趕緊道：
“母后，您萬萬不要這樣說。好吧，朕就答應你們好了，恢復明月的公主身份，明天一早，就宣她來進宮陪您可好？”
聽到明和帝這樣說，太后才徹底滿意，她還叮囑道：
“讓明月進宮來，先去看看柔妃。哀家這離開了三年，怎么感覺柔妃清減了好多？”
柔妃已經回到了座位上，連忙道：
“多謝太后關懷，臣妾都是庸人自擾了，接下來肯定會好好照顧自己。”
太后點了點頭。
隨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柔妃座位旁的陳雅身上，銳利起來。
跟秦明月的事情一樣，陳雅的事情，也讓蘇貴妃添油加醋地同太后說了。
其實，陳雅當年跟三皇子大婚的時候，太后是看在眼里的。
什么旁支嫡女，不過都是說辭而已。
一見面就認出來了。
但太后到底給明和帝留了一點臉面，明月的事情也達到了目的，她也就沒有咄咄逼人。
等到宴會快要結束了的時候，太后對明和帝道：
“皇帝，哀家累了，今天就先到這里吧，你陪哀家回慈寧宮。”
“是，母后。”
眾人跪地，目送明和帝跟太后離開。
等到他們離開后，蘇貴妃先站起來，走到了柔妃身邊，冷哼一聲。
“柔妃妹妹，不是說讓明月傷得很深嗎？怎么轉過來，又為她求情？”
柔妃：“畢竟我們母女連心，蘇姐姐，你沒有生過女兒，想必是不知道的。”
蘇貴妃一噎。
偏偏柔妃又是那種溫溫柔柔的模樣，跟之前許多次都一樣。
不管明月犯多大的錯，最后柔妃都會原諒她。
愚蠢至極！
一想到柔妃毫無底線地縱容原諒別人的女兒，蘇貴妃就覺得心中痛快。
她沒有再說話，而是看了一眼陳妃，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柔妃頓時十分緊張，扭頭低聲對身邊的陳雅道：
“陳妹妹，蘇貴妃剛才那樣看你，她是不是又要害你了？”
看著她緊張的模樣，陳雅倒是很淡定，反過來安撫她。
“沒事，想必又拿前三皇子妃的事情說事，添油加醋，告訴了太后老人家罷了。”
柔妃一聽，頓時更加擔憂了。
她不在乎陳妃到底是不是昔日三皇子妃。
既然人是陛下納進來的，那么自然有陛下的道理。
她就是單純為陳雅擔心。
陳雅：“好了，柔妃姐姐你放心吧，我沒事的。你今天也累了，早點回宮休息。”
柔妃只好點了點頭。
陳雅在告別柔妃后，帶著人朝自己的宮殿走。
左嬪還住在她的偏殿，但因為小公主生了病，所以今天晚上宴會就沒來。
陳雅帶著侍女內監走過長長的甬道，突然聽到身邊宮人傳來一聲悶哼，就被人打了一個悶棍，暈倒在地。
那兩個黑衣人倒沒敢對陳雅動手，而是拿著棍子，站立不動。
陳雅眼睛一瞇，轉身就要跑。
這個時候，有人慢悠悠地從假山處走了出來。
“你也不要奢望喊人，這一片的宮人，都被我支走了。”
“你就是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過來救你的。”
“陳雅，我的前皇子妃，別來無恙啊！”
今日的宴席，是皇家人為太后接風洗塵，已經被解除幽禁的三皇子秦宣曄自然也來了。
只不過剛才全程，眾人的注意力都在秦明月身上，無人注意他。
他就一直坐在角落里，宛若毒蛇一樣，陰沉沉地看著陳雅。
秦宣曄一直都不喜歡陳雅。
他嫌棄她身為女子，卻太過于剛直，成天管著他，不許他這樣，不許他那樣。
就連他睡幾個娼妓，她也要發一頓脾氣。
再后來，秦宣曄最喜歡的一個美妾被陳雅逼死了的后，他就動了殺心。
開始給陳雅下毒。
直等著陳雅死后，他就可以另娶美妃，同時還可以繼續擁有陳家兵權的擁護。
可誰想到，后來竟然會出了差錯，變了如今的局面。
陳雅，竟然搖身一變，成了他的庶母？
秦宣曄上前一步，陰測測地問道：
“伺候完了我，又伺候我父皇，陳雅，你賤不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