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的情況有些復雜。”
裴玄還要繼續出聲時，天空悶雷突然響起。
裴玄抬眸淡淡地掃了過去，隱有對峙之意，但顧蒼瀾跟洛清風何許人也。
也明白過來了。
裴玄說的太多了。
可不讓裴玄說，他越要說，“我算出來的，確實是這樣，當然，也可能是天道混亂，推演不準了。”
洛清風低聲說，“確實混亂。”
話間，三人一同看向了虛空戰場。
百煉神尊身上，就有著天道氣息。
“這四大神尊，當年隕落之事，看來也沒那么簡單。”洛清風冷聲說。
“能誅滅他們那個級別的，只有天道，”裴玄淡淡道，“當年的博弈，看起來是他們輸了，但剛才聽他話語，又不一定。”
是被封印，而不是死了。
三人目光對視。“所以四大神尊還活著？”
“未必是我們想的那種活著，”裴玄的目光眺望向虛空，微微深了深，“還有可能是換了一種方式。”
洛清風微微變色，“難道是說……”
裴玄笑笑道，“我能成為天道，師兄覺得，他們有沒有可能也有機會。”
兩人唰地變了臉色。
裴玄轉口，“也可能是我的一種猜測，不過按現有情況推算，他們便是成為天道，也脫離不了九州。”
“只是……”
裴玄看向了他們，對視間，他們都明白了這個意思。
天道——不可信了。
裴玄說，“這倒是無所謂，我們修行，本就逆天而行，它可不可信，靠不靠得住，都不影響我們逆它，只是這推衍之法，不能用了。”
顧蒼瀾思索片刻，點頭道：“我明白了。”
因為算出來的可能不是天機推演，而是某些東西的故意暗算，是它們的故意推動。
所以，接下來的路，只能靠他們自已去走。
洛清風問：“小七，那你過來……”
裴玄笑笑，“師兄，我的命數已經脫離九州之外，不會被干涉了，所以不管我干什么，都不會影響到我自已的。”
“是嗎？”
顧蒼瀾跟洛清風明顯不信。
裴玄之前還說，他不信推衍。
可他在第十州不是也推衍了天一宗以及他們每個人的命數，就是這次趕來，只怕也是付出了一些代價。
可裴玄這個人從不說。
不管干什么，都不會提。
眼看已經問不出什么來，兩人也不追著問，有些事情，自家師兄弟明白就好。顧蒼瀾因為封印松動，所以需要在裴玄的看顧下，再行鞏固。
裴玄與洛清風便守著他，百無聊賴的裴玄，目光便看向了虛空戰場，黎珩的恨意確實足，由他出面解決這東西，比裴玄動手要泄憤得多。
靈主傳音，“所以你不說，你替他們擋了兩個死劫？”
裴玄淡定地回應，“這是什么值得說的事嗎？”
“你這個分身，就沒打算回去的吧。”靈主淡聲問。
裴玄沒回答。
靈主輕聲道：“只是能撐多久呢。”
“還能撐一段時間。”裴玄望向了葉綰綰，“我這輩子也沒什么掛念，能讓我牽掛的也就天一宗跟小徒弟。”
“再護一護她。”
靈主沉吟，“就沒給自已留余地？”
“不是留了嗎？”裴玄疑惑，“我本尊不是在第十州嗎。”
“真犟。”
裴玄撣了撣袖子，“其實我時間不少，我還可以去找找你的，我的朋友。”
靈主：“……”
裴玄含笑，“不是嗎？老老的小天道。”
靈主：“……”
“你跟我的情況有些類似呢。”裴玄意味深長地笑，“不能移動的本尊，只能元神移動的靈市。”
“……”
“如果說，我們這個級別的，不叫天道，而叫神尊，那你是不是也是某位神呢？”裴玄含笑問。
“與四大神尊一樣存在的某位神，不過應該比他們體面一點，那我再推算一下，更強一點的神？”
“……”靈主，“啊，有人叫我了。”
裴玄玩味，“所以三萬多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呢，還是……十萬年前？或者更早？”
“不急，我等著看。”
裴玄溫和的目光落在了葉綰綰他們身上，“即便我在第十州看不到，也會有他們幫我看到。”
靈主沒回應。
可很久很久，他飄來一句，“會有答案的。”
裴玄沒接話。
答案肯定會有。
只是不在他們身上。
而是在這些小家伙身上。
因為在裴玄的視角里，他們全是不定數，原來在命數里，只剩下黑白的白簡與黎硯。
現在也成了彩色。
便是方鶴安也是。
他們，都活了過來。
而沈南舟……
承受了這個代價。
裴玄望向了沉睡的沈南舟，很痛吧。
裴玄看著自已的手，那隱隱裂開的紋路，是對抗九州天道的下場，便是他這個分身都要扛著這個傷害。
那沈南舟是怎么堅持過來的？
裴玄想，一定是有讓他更不能忍受的事情。
“二師兄，”裴玄突然出聲，等洛清風問了一句怎么了，裴玄才輕聲說，“你這個徒弟，很好。”
洛清風突然聽到裴玄這么正式地夸沈南舟，也連連點頭，“當然，小五一直都很好，我們家的崽子，也都很好。”
裴玄笑了笑。
是很好，只是……太苦了。
-
“別摸了，再摸小師弟都要掉皮了。”
方鶴安拍了一下李萬知的爪子，李萬知收回手，委屈地道：“我就是感受一下他的體溫。”
“熱的，是熱的！”方鶴安強調，“你別摸冷了。”
大家：“……”
還能摸冷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