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綰綰低頭思索。
什么東西呢？
“聽過執念嗎？”問天突然出聲。
葉綰綰看向了他。
便見他望向了虛空深處，聲音低沉，“有些人的執念，可以穿過萬里，穿過時間，形成一股特殊的力量。”
“這力量，可以維持千年萬年不散，是天道最參悟不透的東西。”
“而它，也可以穿過時空與空間，把你帶回去。”
問天盯著葉綰綰。
“只要有這么一個人，只要他夠強，他的意念足夠強大，就可以在茫茫無盡的虛空里找到你，給你帶來出路。”
“救你出地獄。”
幽冥燈探過頭來，“很難很難耶。”
問天嗤笑，“就是因為難，我才沒說，因為這件事根本沒人做到。”
“實話告訴你，你們在虛空流浪的時間已經不短了，換在九州那些人的眼中，你們兩個人早就死得干干凈凈了，在這個時候，誰還會執著不懈地找著你們。”
“便是九州的天才都已經換了一輪。”
“你們兩個，都是老東西了。”
葉倩：“……”
幽冥燈思索，“老東西的祖師，誰更老。”
問天：“……”
半個時辰后。
燈一瘸一拐地在虛空深處撿垃圾，但對于那些會動的流光，或者會發光的東西，它是怎么都不敢動的。
虛空的垃圾，來自空間風暴，還有一些是高手打斗在虛空打斗之后遺留的，運氣好的話，它們會漂流一段時間。
不好的話，就會被流石粉碎。
直接就沒了。
但因為虛空里頭是沒有時間流逝的，所以只要保留下來的東西就不會腐爛。
幽冥燈偶爾就在這路上撿著，看看能不能撿到吃的，上次運氣好，不知道是誰的儲物戒在虛空爆開了。
一路都是吃的用的。
可是讓他們吃了好幾十年。
葉綰綰看向了幽冥燈在虛空四處拖著垃圾，翻著一些細碎能用的法寶。她的肉身在神罰下沒了，除了與元神契約的問心劍，她就什么都沒了。
要找到什么東西與九州取得聯絡呢。
葉綰綰并不知道。
問天嗤笑，“現在知道難了吧。”
葉綰綰垂頭喪氣。
幽冥燈拖了一些東西過來，“看起來是鎧甲跟衣服，好似是打仗的時候飄進來的，你們要嗎？”
三人表情一言難盡。
流浪的這些日子，幽冥燈在虛空不知道撿了多久，但凡撿到不錯的，都往燈上掛，這燈如今看著是珠光寶氣。
但也破破爛爛。
審美堪憂。
幽冥燈也就例行問問，問完見沒人理它，它就開始挑挑揀揀，覺得不錯的法寶就掛在燈上。
可問天跟葉倩、葉綰綰三人突然一動。
“哪來的血腥味。”
“這個啊。”幽冥燈撿起這些衣服，“不過我這些挑過了，沒血的，有血的在那邊。”
“不是。”葉綰綰神色一凜，“是非常強大的血。”
問天懶得廢話，神識直接掃了過去，神識之下，直接粉碎了一堆垃圾，嚇得幽冥燈尖叫連連，可當所有的東西都化為飛灰之后。
有殘血還留在場中。
而它寄身的地方是……一道破損的符。
葉綰綰瞳孔一縮。
她跌跌撞撞地沖過去，撿起來了靈符。
“這是……”
葉綰綰瞳孔縮緊，“我的符。”
問天跟葉倩意外。
“你的？”
“我的。”葉綰綰啞聲說，“是我給沈南舟的。”
“是戰斗之中留下的？”葉綰綰看過那一堆戰中碎片，腦海里閃過仙魔大戰，沈南舟被人重擊負傷的畫面，可問天出聲。
“不是，這是新鮮的。”
葉綰綰猛然轉頭：“什么？”
問天玩味地道：“經常殺過人的都知道，你手上這個血，是新鮮的，即便虛空之中沒有時間流逝，但我判斷，也絕對是在三年之內。”
“所以三年前，他受傷了？”葉綰綰顫抖地問。
問天笑容更深了，“小丫頭，你要不要再理清楚一件事，幽冥燈撿回來的垃圾可都是古戰場留下的，他能在古戰場受什么傷？”
“這個血，是他近期留下來的。”
“而且，”問天語氣肯定，“他來過虛空。”
葉綰綰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葉倩明白了。
“他在找你。”
問天慢悠悠地起身，“看來你運氣不錯，這么多年過去了，還有人在找你。”
葉綰綰捏緊了靈符。
“憑借這點血，或許能夠感應一下他的方向，嗯？不過看來，不太夠，太少了。”
“我有。”
問天疑惑，“有什么？”
葉綰綰眼睛發紅，她低聲說：“我想起來了，我有一樣東西。”
她食指抵在額間。
顫抖地抽出一縷精血。
那被封存的精血，被層層的符紋護著。
用盡了心意的護著。
問天跟葉倩目光一頓。
“魔血……”
葉綰綰伸手，打碎了上面的封印。
當強大的魔血氣息在虛空釋放，當力量以葉綰綰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散開，如漣漪一般，緩慢地蕩開。
形成了一個特殊的圈子。
葉綰綰的手心在發抖。
“沈南舟。”
精血像是在回應著葉綰綰，不斷地回蕩著靈光。
一圈又一圈。
無比地緩慢。
可堅持不懈。
時間慢慢地過去，他們沒有人出聲，似乎過去了一天，又似乎過去了一年，每一秒都是無比漫長的。
直至問天先轉頭看向了某處。
葉倩跟幽冥燈也察覺到了，他們一同望向了虛空。
葉綰綰不敢動。
可注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已身上，她艱難地回轉過頭，看到了高大的男子站在那，他一身狼狽，像是幽冥燈從垃圾里撿回來的。
又像是剛從裂縫里鉆出來，表情還有些麻木。
很久，五官與神色才有些波動。
他的眼睛落在了葉綰綰的身上，從死灰的慢慢復燃，他邁步過來，一步步地走了過來，越來越快。
“葉……”
“葉綰綰。”
葉綰綰唇瓣微動。
“你……怎么弄成這樣。”
沈南舟露出笑容，他什么都沒說，只是伸出手，把葉綰綰拉入了懷里，輕聲說：“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