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綰綰與憐心四目相對。
兩人都沒在說話。
因為他們都明白，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帶著陷阱，帶著試探。
憐心嘆氣，“我跟你掏心掏肺，你居然刺探我。”
葉綰綰淡聲說：“紫虛仙尊還活著都不肯跟你掏心掏肺，我跟你掏什么心掏什么肺。”
“怕不是想要我死無全尸。”
憐心攤手，“不信就算了。”
葉綰綰：“怎么信你呢，紫虛都不信你呢。”
憐心：“……”
葉綰綰嗤笑，“等你敢站在他面前的時候，再來談信任的事，不然可沒人敢。”
憐心笑了笑，沒說話，他垂眸看著地上的倒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葉綰綰探過腦袋，“怎么？你還真的知道他在哪里？”
憐心：“……”
“那要不告訴我唄，我去拉攏拉攏他，或許他聽了之后，會站我這邊一起對付你。”
憐心似笑非笑地看向了葉綰綰，“你以為他會搭理你？”
“那可難說，我師祖不是與他一起執行過滅仙之戰嗎？怎么說也有一份戰友情，或許……”葉綰綰勾唇，“或許，他就喜歡跟我們并肩而戰呢。”
“畢竟……”葉綰綰的聲音很輕，“他的朋友腦子壞了，他可沒有。”
憐心沒搭理葉綰綰，他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呵欠，“你可別刺激我，不然我可要反悔了。”
“行，你不反悔，百年之約還是有效，但既然都這么說了，我把這四個帶出去，你也不會趁機跑了吧。”
憐心：“………………”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了葉綰綰，“你這么信得過我嗎？”
葉綰綰看向了他，“不是你說的嗎？掏心掏肺。”
憐心：“……”
葉綰綰看他一眼，“沒問題吧？不然留他們在這里面百年，你要人伺候嗎？”
憐心表情復雜，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因為他不明白怎么會有人如此蹬鼻子上臉。
“陪你，我一個人就夠了不是么。”
葉綰綰把掙扎著的云越四個人提了起來，凝訣施法，隨著封印打開，身后殿門打開了一條縫隙。
葉綰綰把人丟了出去。
忽地，似有所感，葉綰綰猛然回身，果然看到憐心動了，迎面而來的憐心，就在葉綰綰的身前。
兩個人只距離半步，幾乎臉貼著臉。
“既然都開了，那你不如一起出去。”憐心含笑道，他抬掌打向了葉綰綰，直接把葉綰綰打向了殿門。
嘭。
一聲巨響。
葉綰綰狠狠地砸在了門上，可她抬手一攏，反手把殿門關上，留下的這一條縫隙，只有一張符咒滑了出去，而門外迷霧卷過，迅速接住。
可下一瞬，殿門徹底合實。
葉綰綰站在門前，看著憐心，她擦去嘴角的血，金色的血，是元神之力。
她含笑道：“可我還不想走呢。”
憐心看著身后的殿門合上，而葉綰綰手上漸漸消散的四道虛影，他勾唇道：“可真的是用心良苦呢。”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如果分了一些東西在那四個人的身上，你又該怎么應付呢。”
葉綰綰還沒說話，憐心已經搖頭，“小師妹呀，你什么都好，但有一點太致命了。”
“太心軟了。”
憐心勾唇看向了葉綰綰，“你什么都想事事周全，事事追求完美，事事盡善人意，可到頭來，只會害了你自已。”
“你把責任都往自已身上扛，事事都想沖在最前面，可其他人呢？他們就愿意嗎？”
“你看，曾經的竇明就不愿意，所以他們把你趕走了，因為你太耀眼，那現在呢。”
憐心含笑道：“你還要重蹈覆轍嗎？”
葉綰綰淡淡說：“這不需要你管，就算你真的留了什么東西，那也是我們一同負責，我只知道，他們四個人還罪不至死。”
“這就夠了。”
葉綰綰話落，仙相漸漸散開，化為流光卷向了整座大殿，分成五方鎮守封印。
“百年，我們耗得起。”
“元初，這個世間，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以為的那樣，總有一些人與我一起，堅守著這個世間的正義。”
“如果錯了……”葉綰綰笑道，“那就錯了。”
“問心無愧便是。”
笑聲漸漸遠去，殿內安靜下來。
憐心扯著符鏈，看向了消散的流光，他知道葉綰綰在這里，可她不會搭理自已了。
“百年……”
又是孤獨的百年。
憐心自嘲兩聲，他抬手畫著地面，無聲地寫著一個名字，這是很多年的習慣。
只要閑下來，就一定會寫的名字。
不過這一次，多了一個。
葉綰綰。
除了紫虛，多了一個葉綰綰。
“真有意思。”憐心看向了殿外，“早知道以前……”他低低地笑了起來，“就不把你趕出去了。”
留在無上宗，多好。
“小師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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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
李萬知跟沈南舟他們猛然沖上前。
因為坐在守護陣法內的葉綰綰，突然吐了一口大血，血液里的血色很淡淡，流淌著的是淡金色。
可她的臉色無比蒼白。
小小的一個身軀，在顫抖。
大家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沈南舟不斷輸送真魔之力給葉綰綰，平復著她的氣息。
葉綰綰緩了一陣才回神，她啞聲說：“我沒事，接應一下夢靈。”
大家詫異，“夢靈在哪？”
葉綰綰伸出手指，指了指封印結界內。
那一團緊貼著結界，想要出來的迷霧，因為過于著急，小臉都微微扭曲了。
方鶴安跟李萬知當即過去，想要從結界內把迷霧弄出來，可他們也不敢傷了葉綰綰的金丹。
“給它一個小口子就行。”葉綰綰提醒。
李萬知當即明白了，尋到了火丹的位置，悄然劃開了一個口子，夢靈立刻就鉆了出來。
一團迷霧通過口子，嘩啦成了絲，但還是鉆了出來，同時，把一張大大的符咒呈現在了葉綰綰的面前。
“嚇死我了！草！”
夢靈整頭靈都破音了，“你怎么敢的？葉綰綰你怎么敢的？我以為你只是讓我接應你，你居然……”
夢靈原地上躥下跳，那是緊張的，也是驚怒未消的后怕。
大家沒明白。
卻是黎硯看向了那一張符咒，看出了上面畫的空間符紋，他抬指輕碰。
符咒解開。
云越四個人就跪在那。
他們眼睛紅紅地看向了葉綰綰。
黎硯等人亦是一怔。
居然……
居然弄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