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寶閣內。
一名中年修士正在一臉嚴肅地核對賬目，指尖捻過賬冊時還發出唰唰的輕響。
幾名煉氣修士垂手立在旁側，大氣也不敢出。
“本月利潤少了一成，”掌柜忽然抬眼，目光掃向眾人，“怎么回事？可是你們怠慢了客人？”
幾人面面相覷，眼神里全是“俺也不知道啊”。
其中一人硬著頭皮上前半步：“近日的客人有些奇怪，大多只問價，不曾出手，我等賠盡笑臉，可他們……最后往往只挑兩瓶丹藥便走了。”
掌柜眉頭擰得更深，手指重重摁在賬冊上。
“若真用心推售，豈會留不住人？分明是你們未用對法子！”
眾人：“……”他們還能怎么用心？
說的這么輕松，要不他先來展示一下？
掌柜瞥見他們臉上那副不以為然的神情，立刻洞悉了他們的心思。
“嘖，這點門道還用得著我教？”掌柜一臉恨鐵不成鋼。
“若真是個囊中羞澀的主兒，壓根兒就不會踏進咱們多寶閣這道門檻，敢進來的，腰包里多少都有倆子兒。”
“真要遇上哪位主顧在那兒舉棋不定，糾結買還是不買……”掌柜瞇起眼，壓低了聲音傳授訣竅，“你們就在旁邊點化他一下即可。”
“點化？”
“正是。”
“怎么個點化法？”
“這也要我教？你就說：省下這點靈石，您也發不了財，花了這點靈石，您也窮不到哪兒去，圖的不就是買下心頭好那一刻的暢快勁兒？”
“這本身也是一種道意，講究個念頭通達、福至心靈，就跟仙長您身上那股玄妙道韻一樣……”
掌柜的正在叭叭叭，幾名修士在一旁狂點頭，開始在心中做筆記。
恰在此時，沈蘊帶著宋泉走進了多寶閣。
幾名修士見二人氣度不凡，周身飾物皆是極品，眼前頓時一亮。
蒼天開眼了。
他們才剛學了些嘴上功夫，就走進來兩只肥羊。
若能對這二人推銷成功，不僅能輕松完成業績，還能賺取豐厚的靈石提成。
幾人心中狂喜，連忙快步上前準備接待。
然而，沈蘊還不等他們靠近，便抬手亮出了李秋思的令牌。
掌柜的目光掃到那熟悉的令牌，心頭猛地一跳。
這……
這不是少主的私令么？
他有些不可置信，一個箭步上前，撥開擋路的幾名修士，定睛看清了令牌。
果然是！
他趕緊躬身行了一禮：“兩位貴客里面請，不知您二位想買些什么？”
被擠開的幾名修士：“……”
不是吧？
資本家這么煩人呢？
剛才業績不佳時斥他們不夠努力，如今來了貴客，倒親自搶著接待了。
幾人暗自腹誹，卻不敢表露分毫，只得默默退至一旁，繼續等待下一位主顧。
沈蘊將令牌遞了過去，示意他驗看真假：“嗯，貴閣最好、最貴的法寶在何處？”
掌柜趕緊接過，指腹撫著令牌的紋路仔細驗看，同時躬身恭敬答道：“都在三層，三層皆是總閣親自調撥的法寶，其中不乏少主的私藏，定合您心意。”
“成，那就上三層吧。”
掌柜聽她語氣淡然，面不改色，便知其家底不凡。
加之手中令牌確為少主私令無疑，心頭更是猛地一熱。
此人，定是貴客中的貴客！
今日有大生意上門了！
他面上笑意更添三分，擺出一副恭敬卻不失氣度的樣子，親自引路，將二人請上三層。
徒留幾名修士原地目送，眼中盡是艷羨。
“唉，平白挨了一頓訓斥，到頭來大主顧也沒撈著。”
“嘁，這等貴客，本就輪不到你我去招待，沒瞧見人家亮的是誰的令牌么？”
“誰的令牌？我這個月剛來，閣中好些事務都不知曉。”
“那令牌上的‘思’字你總該認得吧？那可是少主的私令！”
“……啊？竟是這般來頭？”
“難怪掌柜的親自去招呼呢……”
“一來就直奔三層，怕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看那氣態便知道了，行了，趕緊干活吧，今日做成這筆大買賣，掌柜的想必也不會再責罵咱們了。”
“那倒是，能上三層的貴客，一趟下來，足夠吃上一個月了。”
“真是讓人羨……哎？這位仙子，您來了？里面請，這次還要玉容丹嗎？早上才新到了一批貨，這丹藥最適合您了，恰似您的長相，花容月貌……”
“……”
學的還真快。
……
剛一踏入多寶閣三層，濃郁的靈光便撲面而來，充盈著整個空間。
沈蘊目光流轉，頓時被墻上懸掛的一件大氅吸引住。
那大氅貴氣天成，通體以素白為底，上面卻隱隱現著銀紋。
最妙的是衣擺之處，那素白悄然過渡為柔和的淺藍色，像是被天邊最淡的云暈染過一般，呈現出清雅的霜雪初霽之相。
這漸變染色渾然天成，毫無匠氣，更透著一股靈氣流轉的韻味。
掌柜見她看的目不轉睛，順著視線望去，笑著說道：“仙子可是中意這件？”
“嗯，仔細說說。”
“此乃滄淵凝華氅，”掌柜語調帶著幾分推崇，“是少主特意用今年的深海鮫綃余料織造而成，您看這衣擺處鑲嵌的寶珠……”
他指向那顆流轉著幽藍寒芒的珠子：“那是北冥玄冰珠，若是水靈根修士穿戴，催動靈力時，可自動凝水成冰。”
沈蘊挑眉，心念微動。
這大氅倒是很適合她的“許持久”，顏色也很襯他。
“不錯，勞煩包好。”
“仙子客氣，這就為您裝起來。”
說罷，掌柜從袖子里取出一只別致的月白色儲物袋，其上還繡有流云暗紋，格調雅致。
他將那件大氅仔細疊好，小心翼翼地裝入袋中。
沈蘊第一次見到這種造型的儲物袋，略感意外：“這儲物袋……倒是別致。”
掌柜點了點頭，含笑解釋道：“少主今年特意為多寶閣的貴客們定制了一批儲物袋，什么款式都有。”
“儲物袋都要定制？”
“正是，少主特意吩咐，要讓諸位貴客有賓至如歸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