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被這句話整懵了。
“啥？你有了身孕？”她難以置信地追問，“不會是鳳鴻遠的吧？”
“……嗯。”
沈蘊吞了下口水：“那你的孩子……該不會叫鳳子墨吧？”
紅獄聽到這個名字，眉眼間浮起一層毫不掩飾的厭惡。
“自然不是。”
“我兒乃鳳家二公子……名喚鳳子硯。”
沈蘊聞言眸光一閃。
她忽然轉向葉寒聲，臉上帶著幾分了然：“果然……這名字起的，一看就是翰墨仙宗出來的。”
葉寒聲淡淡搖頭：“徒具其表，流于匠氣。”
他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臉上，輕聲道：“若我將來為人父，斷不會為孩兒取這般膚淺之名。”
沈蘊臉上卻明明白白寫著“姐也不給你生啊”，隨即移開視線，繼續追問：
“那鳳子墨……生母是何人？”
“自然是鳳鴻遠的道侶。”
“啥？他還有道侶？”
沈蘊一頭問號，覺得這個修真界真是臟亂差的不行。
……實在太適合她了。
“他既有道侶，你為何還愿意和他春風好幾度？”
“呵，”紅獄凄涼一笑，“那時……我又怎知他身側已有人？”
“他為了我，不惜叛離翰墨仙宗，只為與我廝守……”
“我又如何能料到，他身邊竟還有旁人？”
葉寒聲眸子微瞇：“你的意思是，鳳鴻遠是為你叛離翰墨仙宗的？”
“正是。”
沈蘊覺得她需要消化一下，于是轉向紅獄，開口說道：“這樣吧，你把你和鳳鴻遠之間的過往，原原本本地講給我們聽，不得有絲毫遺漏。”
紅獄沉默片刻，才鼓起勇氣懇求道：
“我若如實相告……你們能否放過我兒子？”
“你兒子也是魔修？”
“不！”紅獄連忙搖頭，“他是血脈混雜的半魔，但他從未害過任何人！”
她看向沈蘊，眼中滿是懇切：“鳳鴻遠既已叛離翰墨仙宗，按你們仙門的規矩，是該廢去其修為的，這些我都明白……”
“我是魔，罪該萬死，我也甘愿赴死。”
“可我兒子，他的手上從未沾染修士的血……你們……能否饒他一命？”
沈蘊心中微動，本想回她一句：我師弟還是半妖之身呢，半魔又如何？
然而看著紅獄那俯身叩首，甘愿為兒子付出一切的姿態，話到嘴邊又收住了。
還是先聽完她的故事再應允吧。
省得她有所保留，隱瞞了什么關鍵。
于是，沈蘊抬了抬下巴：“那就要看你能否知無不言了……否則，我也難保后果。”
紅獄立刻應道：“我能。”
說罷，她便開始娓娓道來。
“三百年前，我剛剛晉升到元嬰后期……”
“那時，我從魔界血戰中殺出重圍，得以躋身魔族右護法之位，更被炎華魔尊視為心腹。”
“炎華為求突破至化神后期，便將主意打到了翰墨仙宗所珍藏的秘寶‘太極朱砂’之上。”
“太極朱砂？”沈蘊看向葉寒聲，“是什么東西？”
葉寒聲沉聲回答：“此乃我宗門鎮派秘寶之一，可助修士鎮壓突破時的心魔反噬，尤其對化神期以上修士穩定元神、抵御天劫有奇效。”
“他身為魔族，竟也畏懼心魔？”
“想來，應是為抵御天劫之用。”
紅獄點了點頭：“正是，我魔族之人所歷天劫尤為強橫，比尋常修士兇險數倍，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之局。”
“行，你繼續說。”
“那時，炎華魔尊命我前往奪取此寶……并許諾事成之后，將魔界之中一座城池賜予我為賞。”
沈蘊面露疑惑：“他實力遠勝于你，他都辦不到，為何你能成事？”
“因為我所修的魔功，有蠱惑人心之效。”
“哦？”沈蘊回憶了一下此人方才和葉寒聲打斗之時，所施展的三腳貓功夫，“……倒是沒看出來。”
紅獄苦笑道：“我如今重傷未愈，自然無法施展……但在三百年前，我正是憑此魔功，在魔界殺出了一條血路。”
“行，繼續講。”
紅獄接著開口：“抵達翰墨仙宗附近后，我發覺這宗門內竟不見女弟子蹤影，僅見的幾位女修，也是門中弟子的道侶。”
“因此……若想潛入翰墨仙宗，我唯有從此處著手。”
沈蘊點了點頭，對此她略有耳聞。
翰墨仙宗雖不收女弟子，但允許弟子將道侶帶入宗門。
正因如此，白青青才執意要嫁給季明修……一旦進入翰墨仙宗，便等于有了取之不盡的法寶資源，日后修行亦能如有神助。
她開口問道：“所以，你便看上了鳳鴻遠？”
紅獄搖搖頭：“是他看上了我。”
“那時，我日日徘徊于翰墨仙宗門外，本想隨便引誘一位男修與我結為道侶，好借此進入翰墨仙宗……可我這人頗有些挑剔，終究是隨便不得。”
沈蘊：“……？”
“我在那宗門之外流連了半月有余，待到我終于選定目標，正欲出手之際，鳳鴻遠卻突然現了身。”
“他一眼便識破了我的魔修身份，還嘲笑我耗費半月之久，卻只尋了一個皮囊一般的。”
“我……豈能咽下這口氣？當即與他動起手來。”
沈蘊聽著這個故事，突然來勁了。
她迅速從儲物戒中摸出一個靈果，邊啃邊聽她繼續說。
葉寒聲瞧見她的小動作，唇角微揚。
【叮——葉寒聲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530】
他也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瓶清冽花露，遞了過去：“慢些吃，當心噎著，吃完喝一口順順。”
正處于回憶中的紅獄：“……”
她這故事很下飯嗎？
見沈蘊盯著她的眼神亮的嚇人，紅獄趕緊繼續說道：“我們二人在翰墨仙宗的數十里外激斗了整整一天一夜……末了，我覺得這樣打下去沒有結果，便想對他使用蠱惑之術，他卻……”
“卻怎么了？！快說快說。”
“他卻輕笑一聲，說我不用蠱惑，只要親他一口，他便帶我進翰墨仙宗。”
沈蘊啃靈果的動作頓住了。
她的表情立刻變成‘地鐵老人看手機’。
……這不耍流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