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看向一旁的許映塵，小聲問道：“那個啥，你搜別人魂的時候……下手有輕重嗎？”
許映塵眸光微動，頃刻間便明白了她想干什么。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已施展搜魂術時的情形，如實搖頭：“沒有。”
一般能逼得他動用搜魂手段的人，他根本不在乎對方事后是癡傻還是魂飛魄散。
總歸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沈蘊：“……”
他都沒輕重，那她就更沒輕重了。
她那大神識……多嚇人啊。
沈蘊嘆了口氣：“好吧，看來一會兒咱倆得和下邊兒那個搖骰子一直輸的倒霉蛋單獨談談了。”
聽到這句話，許映塵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她居然還注意到人家一直在輸？
還真是……除了正事，什么都樂意看兩眼。
“好。”
屋內，侍從們的八卦還在繼續。
“……說到洛家，”其中一個像是忽然想起來，“我好像記得，洛家那位三小姐，是不是跟咱們大公子走得很近？”
“老王，你這消息不行啊。”
另一人嗤笑擺手：“那都是早八百年的老黃歷了，比焦尾仙子還早半年呢。”
“有這種事？好吧，我許久沒見大公子帶人回來了，還以為待在他身邊的還是洛家三小姐呢。”
“嘖，你不知道我可知道，大公子早就有新目標了。”
“誰啊？”
“天機閣那位幻竹仙子。”
一直輸的倒霉蛋嘁了一聲：“得了吧，你這消息也不靈通，幻竹仙子那也是過去了。”
“嗯？怎么說？”
“我也是聽友人說的，說是在這次的天羅秘境出口處，親眼看見幻竹仙子和一名合歡宗弟子關系曖昧……”
他壓低聲音，繼續說道：“兩人一起出秘境時，那黑衣男子被她攙得死緊，姿態親密得很……你想想，以咱們大公子的性子能忍？”
另一人倒抽一口涼氣：“竟有此事？照你這意思，大公子現在豈不是落單了？”
倒霉蛋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倒也未必，我瞧著……大公子的心思，似乎轉到府中那位貴客身上了。”
“你說的，是那位紅衣前輩？”
“正是。”
“絕無可能！那位大能不是自帶五名隨侍入府么？哪還能看得上咱們大公子？”
“就是啊老徐，你瞎扯呢吧？我聽主院的人說，那前輩可是化神修為的大能……咱們大公子哪夠資格入她法眼？”
“這話在理，要是家主去結交的話，倒還有可能。”
沈蘊伏在房頂上聽著，嘴角一抽。
不是，這幾個人什么意思？
難道鳳鴻遠就夠格了嗎？
許映塵聽著下方幾人對沈蘊與鳳家父子的桃色揣測，眸中的水流開始凝結成霜。
“無知小輩，安敢妄議于你。”
察覺他聲音里的冷意，沈蘊趕緊一把按住他的手背：
“你先別急，等我聽完再教訓他們，不然把他們牙打掉了的話我聽不清他們說的是啥。”
許映塵身形一頓，垂首看著那只白凈的手。
眼中的冰重新融化成水。
“好。”
……
又搖了兩輪骰子后，幾人的聲音再度響起：“唉，說起來，家主這次出行去哪兒了你們知道嗎？都這么久了還沒回來……”
“我也納悶呢，以往每月至少要抽空去東院探望一次二公子，可這個月連影子都沒見著。”
話音剛落，那位消息靈通的倒霉蛋身形微頓，似是想到了什么秘辛。
“說到這個……”
他遲疑片刻，隨即放出神識迅速掃過屋外四周。
察覺此人的舉動，沈蘊不動聲色地抬手一揮，一道無形結界悄然成形，將她與許映塵所在之處隔絕開來。
確認四周無人偷聽后，倒霉蛋才壓低嗓音，神情凝重地對另外兩人說道：“咱們三個可是同生共死過的兄弟，這事兒我本不該提，可既然話都說到這兒了……我告訴你們，你們千萬要爛在肚子里，一個字都不能往外傳。”
“你至于這么神神叨叨的？”另一人不耐煩地撇嘴，“咱們仨還沒進鳳府那會兒，連人都一起殺過，那都不帶怕的，現在不過說個小道消息，你倒畏首畏尾起來了？”
“我不是膽小，是謹慎！”
倒霉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事非同小可，萬一走漏風聲，誰都擔不起這責任。”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趕緊說，再磨嘰抽你了啊。”
房間里沉寂了片刻。
倒霉蛋深吸一口氣，這才壓低聲音道：“好像是……去了魔界。”
“啥？！”剩下兩個人驚呼出聲。
這動靜把倒霉蛋嚇得一哆嗦，他慌忙撲上去，一手一個死死捂住了兩人的嘴。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只剩氣音：
“哎喲，你倆小點聲兒！生怕別人聽不見嗎？！”
與此同時，伏在屋頂上的沈蘊和許映塵身形俱是一震，顯然被這句話驚得不輕。
“魔界？”沈蘊眉頭緊鎖，“鳳鴻遠去魔界干什么？”
許映塵沒應聲，面色卻突然凝重了起來。
他的腦海中有什么一閃而過，似乎抓住了某個關鍵點。
“鳳鴻遠……魔界……”
許映塵低聲自語，思緒飛轉。
片刻后，他的眼底驟然清明。
——他想起來了。
他終于憶起鳳鴻遠這個名字前世曾在何處聽聞。
那人……竟是魔尊炎華的親弟弟。
記憶回溯，在他上一世臨終前的最后幾年，曾偶然聽到過師尊與師弟的對話。
說是炎華年少未登魔尊之位時，曾有一名胞弟，名喚鳳陽。
兄弟二人體質殊異，炎華為世間罕見的天生魔體，資質卓絕。
而那鳳陽，卻僅是尋常的雙靈根修士，根骨平平。
早年間，這個鳳陽不知因何與炎華分道揚鑣，然后改名換姓，投身到了名門正派之中。
自此，他行蹤成謎，魔界與修真兩域皆無人知曉魔尊竟還有一名弟弟存世。
可誰也沒想到，數百年后，鳳陽竟以化神期大能之姿重返魔域，還攜了無數重寶助炎華成事。
他也順勢拋棄了鳳鴻遠這個名字，重新改回了鳳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