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惜惜在床上烙大餅。
她心里總覺得不對勁，很不安，像是有只小手在揪著她的心口。
當然，也有可能是下午睡多了，所以現在精神得很。
她這么安慰自己，可二姐掛斷視頻前那驟亮的畫面，好像有什么人影閃過，總是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睡不著？”
門口傳來商宴弛低沉的聲音。
喬惜惜悶悶地“嗯”了一聲。
商宴弛走進去，站在床前，俯視著她：“認床？那我陪你睡。”
喬惜惜：“……”
她嚇得一個激靈，光速閉眼裝死。
那模樣逗得商宴弛微微發笑。
商宴弛沒想那么快跟她做什么，就很溫柔地看著她。
但他的視線太有存在感，讓喬惜惜更睡不著了。
“你、你有事？”
喬惜惜睜開眼，目光警惕，兩手緊抓著被子，像是一遇到危險就會縮進被子里的小兔子。
商宴弛故意逗她：“沒事。就想看看你。”
喬惜惜皺眉，漸漸紅了臉：“我、我沒什么可看的，我想睡覺了。”
“睡你的。怎么想我陪你睡？”
“不用。不用。”
她慌亂拒絕，然后突地一下，真縮進被子里了。
她把自己蒙得很嚴實，仿佛只要她看不見他，自己就安全了。
掩耳盜鈴的可愛。
商宴弛唇角微彎，目光一轉，掃到旁邊的《小王子》，是昨晚給她朗讀時，放那兒的。
喬惜惜縮在被子里，但耳朵可豎著呢，就聽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他好像拿起了什么東西？
這個念頭才閃過，下一刻，她就聽了出來，哦，是書頁翻動的聲音。
“在小王子的星球上，花兒一直是很簡單的。”
又是那本書。
商宴弛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響起，不疾不徐，有一種催眠的神力。
喬惜惜一開始還豎著耳朵，渾身戒備，可那聲音太好聽了，像是溫柔的羽毛，一遍遍撫摸著她緊繃的神經。
她腦子里亂糟糟的念頭，尤其是對二姐的擔憂，在這聲音里被慢慢撫平了。
她眼皮越來越重，身體也漸漸放松下來。
終于，腦袋里那一面不停敲著的小鼓停歇了，她沉沉睡了過去。
天一亮，喬惜惜就醒了。
她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摸過手機給二姐撥視頻。
又被掛了。
喬惜惜趴在床上，嘴巴不自覺地撅了起來。
正想再打過去，喬昭昭就發來一條信息：【上廁所呢。忙你的事去。】
喬惜惜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還是覺得不對勁，心里不安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但以她的小腦袋，也實在想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對。
她干脆按住語音鍵，把手機湊到嘴邊：“二姐，你昨晚怎么睡那么早呀？我跟你說個驚喜！我見到商玥了！活的！她竟然是商宴弛的二姐！天哪，她本人真的好美、好有氣質！我們還拍了好多好多照片呢！”
她一口氣說完，火速把昨晚精挑細選的九宮格發了過去。二姐昨晚沒給她點贊，想來是沒看到的。
她發完又覺得不過癮，干脆把相冊里那上百張沒P過的生圖也勾上，一股腦全打包發送。
她要讓二姐看看，偶像的美貌是多么的抗打！
照片一張張地發送成功。
喬惜惜美滋滋地趴在床上，想象著二姐看到這些照片時羨慕嫉妒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
帝尚酒店，1888號房。
手機嗡嗡震動，是喬惜惜發來的上百條信息。
喬昭昭蜷縮在凌亂的被子里，身體沉重僵硬又亂七八糟的疼，直疼得她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費力地側過頭，勉強看了一眼手機。
被子隨著她的動作滑落一寸，露出肩頸上幾道猙獰的血痕。
她的臉更是沒法看，青一塊紫一塊，高高腫起著，嘴角也破了。
浴室的門打開，商至裹著浴袍走出來，黑色的發梢還滴著水，整個人神清氣爽。
他走到床邊，很快換好了衣服，然后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狼狽不堪的喬昭昭，眼里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快意。
一張支票從他指尖飄落，掉在床頭柜上。
“滿意嗎？”
他的輕蔑與侮辱，從昨晚持續到今天。
喬昭昭的視線從他那張英俊卻狠毒的臉，緩緩下移，落在他剛提上的西裝褲上，眼神里閃過一絲鄙夷。
她扯動破裂的嘴角，那一下牽動了傷口，疼得她皺緊了眉頭。
可她還是硬生生擠出一個笑：“滿意。很滿意。商少出手，一擲千萬，我怎么會不滿意？”
商至被她那眼神刺得極度不爽：這女人，都到這份上了，還敢用這種眼神看他？
手似乎又開始癢癢了。
他轉過身，冷哼一聲：“記住，一次一千萬。我們，下次見。”
喬昭昭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底那點偽裝出來的溫順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下次見？
她心里冷笑：狗男人，再也不見！眼下一千萬到手，誰還陪他們這些富家公子玩？
“砰！”
房門重重關上了。
商至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喬昭昭眼簾。
喬昭昭緊繃的神經這才敢松懈下來。
她忍著渾身的劇痛，掙扎著從凌亂不堪的床上爬起來。
被子滑落，雪白的肌膚上，青紫交錯的鞭痕觸目驚心。
她一眼都沒看，搖搖晃晃地走進浴室。
鏡子里的人頭發凌亂，臉色慘白，嘴角還破著，狼狽得很。
喬昭昭面無表情地打開花灑，冰冷的水從頭頂澆下，讓她狠狠打了個哆嗦。
一個小時后，浴室門再次打開。
喬昭昭換上準備好的衣服，算是很干練的職業套裙，化上了精致的全妝。
遮瑕一層一層地蓋上去，蓋住那些不堪的痕跡。
她喬昭昭，依舊是那個光鮮亮麗的都市麗人。
但很可惜，她才剛走到酒店大堂，就看到了裴臻——他就坐在大堂的沙發上，雙腿自然交疊，姿態閑適地翻著一本財經雜志。
陽光落在他身上，矜貴又疏離。
似乎只是一個恰好路過，在此處歇腳的客人。
可喬昭昭的血液，在看見他的瞬間就涼透了。
她精心偽裝的鎮定，瞬間分崩離析。
她下意識地想躲，想轉身從另一個出口溜走，可那人已經放下了雜志，鏡片后的桃花眼精準地朝她看了過來。
“你果然還是做了蠢事。”
裴臻冷淡的聲音，充滿上位者的高傲，如同利刃，凌遲著喬昭昭脆弱的心臟。
喬昭昭臉色慘白，雙手不自覺抓緊了手提包的帶子，身體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
裴臻站起身，向她走來，凜冽的視線在她臉上逡巡，從她刻意用頭發遮擋的臉頰，到她涂了厚厚口紅也蓋不住傷口的嘴角，嫌棄道：“一副被男人狠狠糟蹋過的樣子，不知讓阿宴看到了，會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