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燈晃動。
屋內光影隨之晃動使人恍惚。
汪初晴手中杯子落地碎裂的聲音絲毫掩蓋不住房屋劇烈晃動的聲音。
書房中胡亂飛舞的紙張嘩啦啦飄揚在半空中。
紙張打著轉兒落在滿臉是粘稠鮮血的楚天鴻臉上。
鮮血之后的楚天鴻雙眼瞪大。
眼球暴突。
恐懼在雙眼之中泛濫，緊跟著朝著整個面孔之上蔓延而去。
楚天鴻身軀止不住的顫抖著。
臉皮在巨大的驚恐之下也跟著劇烈的顫抖著。
那一刻，楚天鴻感覺死神在耳邊呢喃譏笑。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讓楚天鴻每一個毛孔都在顫栗。
他是教會長官六分之一兵權的人。
是教會未來教皇的候選人。
更是教會直轄的學院院長。
自詡見過太多的大世面足以處事不驚。
可是在此時此地此刻。
楚天鴻怕了。
恐懼像是一根看不見的針狠狠的攮進了他的心臟之中。
盧明的無頭尸體晃動間栽倒在地。
但楚天鴻的目光還定格在盧明剛才腦袋的方向。
順著盧明腦袋被洞穿的地方看去。
厚重的墻壁，屋外的樹冠，路邊的電桿，遠處的假山，蘭城的地標性建筑...
剛才那道貫穿之力從幾公里之外傳來。
而在這幾公里的路徑上。
所有的阻礙都被洞穿出一個籃球大小的黑洞。
對此刻的楚天鴻而言，這仿佛是一個不見底的黑洞。
黑洞的這一頭，洞穿的不單單是路名的頭顱。
還有楚天鴻的心理防線！
而在黑洞的源頭。
一個老人負手而立。
口中只是淡淡的說了八個字，八個字從遙遠之處傳來，宛如雷霆在楚天鴻耳中炸響。
“登門道歉！下不為例！”
話罷。
老人帶著少年消失。
佝僂著腰背站在書桌之后的楚天鴻，眼球依舊是往外暴突，驚恐未消，雙手緩緩扶著書桌。
看著地上的無頭尸體，楚天鴻嘴巴張開，空氣灌入口中涌入肺部，可楚天鴻依舊是感覺喘不上氣來。
老人霸道無上的恐怖威壓在楚天鴻心中縈繞久久不散。
楚天鴻伸手扯了扯領口的扣子，可呼吸并未通暢多少。
反手在身后尋找椅子扶手，胡亂摸了半天沒有摸到，楚天鴻腦袋空空，身體卻是下意識的坐了下去，卻是一屁股坐了個空，手忙腳亂的扶著椅子起身，坐在了椅子上。
楚天鴻的身體止不住在抖。
另外一邊的汪初晴臉色蒼白，面無人色，癱軟在沙發上，巨大驚恐之下，全然沒了以前高高在上養尊處優蓄養的高貴氣質。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護衛從樓下蜂擁而來。
其中還夾雜著楚心瑤的聲音。
楚心瑤穿著睡衣，頭發濕漉漉的沖進書房。
“爸！媽！怎么回事？”
看到地上的盧明尸體之后，楚心瑤更是心中震驚，通過衣服辨認出來尸體是盧明，而盧明乃是十一級巔峰的戰力，竟然被打爛了腦袋，對方得多恐怖。
那些魚貫而入的護衛看到盧明竟然都死了，一時間都是驚恐難當，盧明這種境界如果都死了，他們不還得像是小趴菜一樣被打死，這還保護個錘子的楚院長，敵人這么強，他們都自身難保了，一個月那點工資玩什么命吶。
楚天鴻回過神來，強行讓自己鎮定了下來，沖著下面的人道，“對方是永夜軍的人！是來給我下馬威的！人已經走了！把尸體處理一下！準備準備，明天我們就回教會總壇！好了，沒事了，都出去吧！”
雖說嘴上這般說著，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楚天鴻的手都在顫抖，楚天鴻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連忙兩只手互相攥在一起，強行讓自己不那么害怕。
下面的人收拾了尸體。
楚心瑤還想要說什么，楚天鴻擺了擺手道，“心瑤，沒事，你先回房間吧！趙杉你留一下！”
看著自己的父親，楚心瑤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回了自己的臥室。
留下來的護衛里面最強的那人束手站在書房里面，“什么事院長？”
楚天鴻指著那道洞穿了幾公里的路徑，“你帶人把這個處理一下，在天亮之前處理好，不要讓人發現任何端倪。”
趙杉回過頭看到這一幕之后驚的眼睛睜開瞪大，又回過頭往盧明剛才尸體的方向看了一眼，立馬反應過來，這是有人隔著幾公里將盧明腦瓜子打爛了。
舔了舔嘴唇，趙杉硬著頭皮關上門出了書房。
楚天鴻端起來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看著地上猶存的血跡，心有余悸。
他死也沒想到的是，都把那個白毛仔攔住了，結果半路上又殺出來了個程咬金，一下子折了這么多人，這種重大事故，教皇那邊都不好交代。
汪初晴終于能說話了，聲音還是有些顫抖，“老楚，剛才那是誰？”
楚天鴻回過頭，喉嚨之中擠出來了幾個字。
“原神庭四大神將之首，方青帝！”
汪初晴似乎是想起來了些什么，“是...是他？他還活著？”
楚天鴻雙肘擱置在桌上，雙手合攏抵著腦袋，盤算著當下的處境。
汪初晴站了起來，“老楚，還等到明天做什么？咱們今天就走！回教會總壇！”
楚天鴻搖頭，“明天我還得去方新家里一趟！”
“去他家？你瘋了？去他家做什么？”
“登門道歉！”
汪初晴嘴巴蠕動，“要不...要不把這個事情告訴教皇？”
楚天鴻瞥了眼汪初晴，“教皇大人若是知道我因為殺方新招惹了方青帝，肯定會大發雷霆，我的候選資格都會被剝奪！我這個院長怕是也要卸任了！”
“教皇怕方青帝？”汪初晴質問道。
楚天鴻擦了擦臉上的鮮血，“不是怕，是麻煩，第九處背后那位做事還可能會守著規矩，講究一個步步為營，小火慢燉，但這個方青帝做事可不管你那么多，當年不管是光明軍還是永夜軍，都有他的生死兄弟。
雖說當年方青帝臨陣倒戈傷了不少人的心，但還是有幾位堅定不移的相信他，那幾位現在可都是手握重兵，方青帝要是真的殺紅了眼，只要是振臂高呼，他的那幫老兄弟肯定會發動兵變！
這幾人若是兵變，其他早就蠢蠢欲動意圖對教會刀兵相向的肯定會一呼百應，教皇大人現在只要求一件事，那就是穩！不容許任何人出現任何問題！
前些日子那個白毛大打出手，教皇大人已經很生氣了，我可不想再火上澆油！”
汪初晴嘴巴張了張，沒敢妄加評論。
楚天鴻將臉上的血跡腦漿擦拭了個七七八八，“以后若是心瑤還想要和方新走太近的話，由著她吧！”
聽到這話，汪初晴瞬間站了起來，“楚天鴻，心瑤雖說不是我肚子里出來的，但畢竟是你我的親女兒，你讓她跟方青帝的孫子在一起？那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嗎？”
楚天鴻身體往后靠了靠，“當下時局動蕩，變故太多，若是他們兩個真的成了，這也算是一種聯姻吧。”
“跟方青帝的孫子？你瘋了？”
楚天鴻盯著空氣，“方新不單單是方青帝的孫子，他還是第九處力保的人，而且，方新母親姓葉，第九處背后那位也姓葉，你覺得這事會是巧合嗎？”
聞言汪初晴不由得愣住。
方新屁顛屁顛的跟在方青帝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