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入口處，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圍觀者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大眼瞪小眼，仿佛集體失了聲。
“不……不可能吧？！”
數息之后，才有人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驚呼，打破了這詭異的寧靜。
“那蔣殞，竟然一個照面就敗了？！就一指？！”
“這怎么可能！我是不是眼花了？！”
“蔣殞可是凝練了七十九道靈跡的天才啊！在這外圍區域，能勝他的人也不多，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連一招都接不下？！”
“那少年，究竟是什么來頭？看衣著也并非是哪個大宗門啊。”
“恐怖！”
“……”
驚疑不定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寧凡身上，充滿了探究，震驚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
同是黃極境巔峰的境界，一指擊敗一名七十九道靈跡的武者，這簡直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寧凡則是面無表情，沉默地收回手指。
開玩笑。
他可是達到了九十九加一道靈跡的黃極境根基大圓滿！
對付一個區區七十九道靈跡的蔣殞，根本就是不費吹灰之力。
而且，在剛才出手的瞬間，寧凡清晰地察覺到，這萬武神域雖然壓制了所有人的靈力強度，使其只能發揮出黃極境巔峰的量，但卻無法改變武者身體的本質！
他的靈脈，早已熔煉合一，成就了獨一無二的龍脈！
這是肉身根本的改變，神域法則也無法將其逆轉拆散，同理，其余武者若是身負特殊的戰斗體質，想必也依舊存在。
只不過，諸如‘大地脈動’、‘水之波紋’之類的地極境根基，似乎被此地的規則嚴格限制了，難以感應和調用。
想來也是，天地之威細分，還是屬于外界的力量，它并非是肉身的一部分，相對靈脈這種實打實的肉體變化，更容易被特殊的界域規則所隔絕。
擁有龍脈的寧凡，一百道靈跡，還有玄武圖的加持，相較于同境武者，優勢簡直太大！
一指擊敗蔣殞，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你……你！”
蔣殞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自己依舊劇痛鉆心，暫時無法動彈的手腕，臉上充滿了痛苦以及難以置信，他死死盯著寧凡，色厲內荏地尖聲道。
“你怎么可能這么強？！你竟然敢傷我？！你知不知道，我可是魚龍宗的弟子！！”
“你一定會付出代價。”
寧凡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不知道。”
這輕飄飄的三個字，幾乎蔣殞氣得幾乎要吐血。
下一刻，破風聲驟響！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迅疾地從人群外掠來，頃刻間便將寧凡和葉紅蓮二人團團圍住，人數約有七八個，他們衣著統一，胸口都繡著與蔣殞一般無二的‘魚龍’徽記，顯然都是魚龍宗弟子。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寧凡目光掃過這群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玩味。
“仗勢欺人？”
“李青師兄！”
蔣殞見到來人，尤其是為首那名氣息沉穩、面容冷峻的青年，頓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寧凡，竟然搶先一步惡人先告狀。
“就是他！這小子剛才向我打聽萬武神境的消息，說好了會給報酬，結果聽完就翻臉不認賬，還出手偷襲，重傷了師弟！”
“師兄，他這分明是不把我們魚龍宗放在眼里啊！”
“你要給我報仇啊！”
“……”
那被稱為李青的冷峻青年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對自己這個師弟的品性再了解不過，此事十有八九是蔣殞敲詐不成反被教訓。
但無論如何，蔣殞是魚龍宗的人，此刻被外人當眾打傷，關乎宗門顏面，他不可能不管。
李青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寧凡身上，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壓迫感。
“閣下出手未免太重了些。此事，是否該給我魚龍宗一個交代？”
寧凡的回答依舊簡潔。
“沒有，滾！”
“嘩——！”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圍觀者們都被寧凡這囂張到極點的態度震驚了，面對魚龍宗這么多弟子，其中不乏許多高手，這少年竟然還敢如此強硬？
李青的面色也是瞬間一凜。
本來是他們不占理，寧凡隨便示個弱，他也就將這件事揭過了，萬萬沒想到，寧凡竟然這般狂傲！
完全不將他們魚龍宗放在眼中啊。
李青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體內被壓制在黃極境巔峰的靈力開始緩緩涌動。
“這位朋友，看來咱們是沒法好好說話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手底下見見真章了！”
就在雙方沖突一觸即發之際——
一道蒼老卻蘊含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如同悶雷般從人群后方滾滾傳來。
“哼！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傷我魚龍宗弟子？！”
“還不趕緊跪下，省的本長老親自出手！”
“……”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只見幾名氣息明顯比普通弟子雄厚許多的武者簇擁著一位身著魚龍宗長老服飾、面容清癯、目光銳利的老者，緩步走了過來。
那老者雖須發皆白，但腰桿挺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勢。
蔣殞見到來人，頓時喜出望外，連忙哭嚎著迎上去。
“郭長老！您可要替弟子做主啊！就是那小子，他不僅打傷弟子，還口出狂言，辱我魚龍宗！”
那郭長老面色沉凝，目光如電，先是掃過蔣殞那明顯受傷不輕的手腕，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隨即順著蔣殞所指，將視線投向了被一眾弟子圍在中心的寧凡和葉紅蓮。
很多事情，沒有對錯。
在這位郭長老心中，寧凡竟然膽敢對魚龍宗弟子出手，那就是他錯了。
然而，當他的目光徹底落在寧凡身上，將后者的衣著打扮看在眼中時，他臉上的威嚴和怒意瞬間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疑。
緊接著，那驚疑迅速放大，變成了難以掩飾的震驚！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仿佛看到了什么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死死地盯著寧凡，似乎在急速地權衡和深思著什么。
蔣殞卻絲毫沒有察覺到郭長老的神情變化，依舊在一旁叫囂。
“郭長老，就是這小子！”
“快將他拿下，重重懲戒，以儆效尤啊！”
“……”
而下一刻，讓所有圍觀者、讓所有魚龍宗弟子、甚至讓寧凡和葉紅蓮都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位氣勢洶洶而來的魚龍宗郭長老，臉上的震驚和深思迅速轉化為一種極其復雜的神色，竟猛地收斂了所有威壓，快步上前，在無數道驚愕的目光注視下，對著寧凡極其鄭重地……
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他的聲音不再有絲毫倨傲，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恭敬的意味，清晰地說道。
“坎山域，魚龍宗，四長老，郭起龍，見過無始天宮，圣子殿下！”
此言一出，全場石化！
仿佛一道驚雷，劈在了每一個人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