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視了孫浩，目光越過他，落在了臉色煞白如紙的柳含煙身上，那眼神里的戲謔，比直接的侮辱還要讓她難受。
“柳老師，你看，這位老師多有正義感。你不是說不認識這照片里的人嗎？那就讓他報警好了，正好讓警察同志來評評理，看看我到底犯了什么罪。”
陸軒說著，慢悠悠地重新坐回椅子上，姿態愜意地翹起二郎腿，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點燃，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青白的煙霧在他面前裊裊升起，模糊了他那張帶笑的臉，卻讓那雙眼睛顯得愈發深邃。
“來，老師，你報吧。”他沖著孫浩抬了抬下巴，語氣輕松得像是在邀請朋友吃飯，“我人就在這兒，不跑。誰跑，誰就是孫子。”
孫浩腦子里的弦“嗡”的一聲，徹底亂了。
什么情況？這小子是瘋了嗎？還是有什么自已不知道的底牌？
可柳含煙的反應，讓他瞬間把所有疑慮都拋到了腦后。
只見柳含煙渾身一顫，像是聽到了死神的召喚，那雙漂亮的眸子里充滿了驚恐和哀求，她死死地盯著孫浩。
“孫浩！別聽他的！不用報警！”她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這是我們師生之間的一點小誤會，我自已能處理好！報警……報警就把這孩子的一輩子都毀了！”
孫浩一聽這話，心里那點剛剛升起的疑慮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熊熊燃燒的保護欲和正義感。
“含煙！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為這個畜生著想！你就是太善良了！”
他感動得無以復加，看向柳含煙的眼神里充滿了憐惜。再看向陸軒時，則是一副正氣凜然、嫉惡如仇的模樣。
“含煙你別怕！你就是太心軟了！這種人渣不給他點教訓，他永遠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今天必須報警！”
他說著，一手捂著劇痛的手腕，另一只手顫抖著就去掏手機，“我不光要報警，我還要打120！我感覺我手腕斷了！這事沒完！”
柳含煙眼看著孫浩的手指就要戳到手機屏幕上，腦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應聲繃斷。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揚起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啪！”
一聲響亮至極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孫浩的臉上。
他那副金絲眼鏡都被扇得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孫浩整個人都被打蒙了，捂著火辣辣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狂的女人。
自已的女神……打了自已？
“我說了！不用你管！你給我滾！”柳含煙雙目赤紅，胸口劇烈地起伏，那張美麗的臉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扭曲。
孫浩的腦回路在此刻發生了一個詭異的轉折。
他忽然“想通了”！
含煙她……她打我，不是因為她不講理！她是因為太在乎我了！
她怕我跟這個無法無天的學生硬碰硬會吃虧，她是在用這種方式保護我啊！
想到這里，孫浩心里非但沒有了怨氣，反而涌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壯和感動。
“含煙！你別怕！有我在！他欺負不了你！我們必須報警！只有這樣才能……”
“啪！啪！啪！”
柳含煙徹底瘋了，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抬手就是一連串的耳光，雨點般落在孫浩另一邊臉上。
“滾！滾！滾！你是太平洋的警察嗎？管這么寬！我的事跟你有什么關系！你給我滾出去！”
孫浩被這幾巴掌扇得暈頭轉向，腦子里那點悲壯的英雄情結，連帶著他僅存的尊嚴，被抽得稀碎。
他終于意識到，柳含煙不是在演戲，她是真的瘋了。
再待下去，自已另一只手估計也保不住了。
“我……我走！我馬上走！”孫浩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一瘸一拐地就往門口沖。
辦公室的門就在眼前，自由的曙光就在前方！
然而，一只手卻如鐵鉗般，輕輕地按在了門板上，攔住了他的去路。
陸軒那張帶著森然笑意的臉，如同魔鬼般出現在他面前。
“老師，這么著急走干嘛？”陸軒的語氣輕柔得像是情人間的呢喃，“不報警了嗎？”
“不……不報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孫浩看著陸軒的眼睛，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雙腿一軟，差點又跪了下去，“大哥！我腿要斷了，手也斷了，我得去醫院，求求你放我走吧！”
他一邊說，一邊不受控制地對著陸軒點頭哈腰，那樣子比見了親爹還恭敬。
陸軒卻只是微微一笑，抬起腳，看似隨意地對著孫浩另一條腿的膝蓋彎輕輕一踹。
力道不大，但精準無比。
“咔噠”一聲。
“嗷——！”
孫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抱著兩條腿，像只被抽了筋的蝦米，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起來。
整個辦公室里，都回蕩著他殺豬般的哀嚎。
陸軒這么做，就是要讓一旁已經呆若木雞的柳含煙看得清清楚楚。
這就是殺雞儆猴。
他彎下腰，像拎一只小雞仔一樣，輕松地拎起孫浩的后衣領，將他拖向門口。
“老師，”陸軒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今天這里發生的事，你要是敢往外說一個字，我就把你兩條腿都打斷。我不管你爸是院長還是校長，我說到做到。”
他打開門，像扔垃圾一樣，將孫浩丟在了走廊上。
然后，他直起身，臉上重新掛上了那人畜無害的微笑，對著地上哀嚎的孫浩溫和地說：
“所以，老師，你快去醫院吧，別耽誤了。”
說完，他轉身回到辦公室，“砰”地一聲關上門。
“咔嗒。”
門鎖落下的聲音，在死寂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那聲音，也像是鎖住了柳含煙最后的一絲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