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還真是好手段。”
小小的院落里，放了好幾個架子，上面一層層壓著正在瀝水的豆腐。
滿院兒的豆香味，現在卻沒有一個人。
廚房的灶膛還冒著熱呼氣兒。
正屋的一個滿頭花白的老者給宋積云倒了一杯清茶。
宋積云也是第一次見這個老頭兒。
她沒有動，看了一眼還冒著熱氣的茶盞，隨后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是誰的人？”
老頭兒沒有回應她，只是接著道，“宋小姐既然已經入了英國公府，日后為了行事方便，我會給你安排一個丫鬟，你想辦法帶回去。”
宋積云輕嗤了一聲，“我憑什么聽你的。”
“憑什么？”老頭兒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你給周老夫人下了這么多次的毒，你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嗎。”
宋積云現在已經沒有以前那么容易上當了，人摔過跟頭是會長記性的。
“不察不過也是險中求富貴，只是他來大盛沒有求到而已。”
“他要是還有在京城安插暗探的能力，就不會讓我給他準備馬車了。”
她的眉尾輕揚，“把不察從刑部大牢是你們的人吧。”
“不察想和你們合作，可我不想。”
“你覺得有我的把柄，大可告發我。”
宋積云眼眸輕掃冷哼了一聲，她伸手掃了掃膝上的衣裙褶皺。
都是見不得光的人，兩句話就想威脅她。
老頭兒喝茶的手一頓，隨后笑了下，“宋小姐，是覺得自己能單打獨斗？”
“鎮國公府是孟余山死了一大家子，打拼了一輩子得來。”
“后院妻妾之爭，就算孟時嵐殺了你，她也不會折損半分。”
提到這個名字，宋積云的手指倏然攥緊。
老頭兒沒有錯過她眼眸一閃而過的恨意。
“我們和宋小姐各取所需。”
“周從顯最得陛下倚重，你在內宅方便行事。”
“而你所想也不是不能實現，孟余山老了，還遠在邊關，他若倒了孟家不堪一擊。”
宋積云的眼眸微微瞇起。
隨后她笑了下，“不察也是你們從刑部大牢救出來的，你們暗中護送回烏勒。”
“對付孟家是你們原本就要做的吧，我的所想也不過是你們捎帶手的。”
“不過看在我們目標一致的份兒上，我答應了。”
老頭兒沒有回應她，只是保證道，“宋小姐放心，以后不論需要錢還是人，來這兒尋就老夫就是。”
宋積云笑了下，“那邊合作愉快。”
如意坊很熱鬧，和原來宋家離得不遠。
宋積云拎著一包豆花站在如意坊的街邊。
如意坊承載了她孩童時的記憶，沒有盧姨娘的時候，母親就喜歡帶她和哥哥來如意坊看熱鬧。
現在已經物是人非。
疼愛她的人沒了。
宋家沒了。
她小時候天天吃的那家醬面攤兒也沒了。
宋積云看向宋家的方向，好像還能看到她昔日的閨房閣樓上的琉璃瓦。
她慢慢朝著宋家的方向走去。
一輛路過的馬車上，雙兒收回了視線。
宋積云在這里做什么？
她讓車夫掉頭，讓馬車停在路口。
雙兒看到宋積云久久地站在宋家的門口，沒有動。
宋家已經查封，臺階邊上雜草叢生，或許里面已經占滿了無家可歸的人。
起碼這里還是一個能遮風避雨的好地方。
比城外的破廟好得多。
看了一會兒后，雙兒離開了。
她也不由地唏噓。
曾經宋家尚在的時候，宋積云想挑什么兒郎沒有。
其實現在以周老夫人對她的寵愛，她嫁個尋常人家為妻不是什么難事兒。
但是她非要留在英國公府。
雙兒一想到曾經宋積云的所為，姐姐卻還要和這樣的人姊妹相稱，就渾身就不得勁兒。
京城現在都在談論周從顯的齊人之福。
鎮國公府卻關上門過著自己的日子。
賀然的性子愛玩兒樂天，正對了小孩兒的活潑。
幾乎從早上到晚都少不了歡聲笑語。
霓裳繡裝上門給婚服量體的是上次的海棠娘子。
“孟小姐，宋小姐的婚服是周老夫人親自來挑的。”
“選了不少的好東西。生怕不能蓋過枕頭娘子的風頭。”
賀然撇撇嘴，“我家妹妹哪里能被她比下去，有什么好東西只管拿出來！”
“只要比她好，我們統統要！”
海棠娘子笑道，“小姐放心，我們掌柜的留心著呢。”
一妻一妾都是賜婚，雖然前所未見，但是妻妾終究有別。
兩個新人都是從霓裳繡莊的婚服，若是不能區分，然后誰還敢在霓裳山莊做婚服。
賀然立刻笑彎了眉眼，“還是你們有眼力勁兒。”
“以后我的婚服也在你們家做了！”
海棠娘子，“好嘞！小姐放心，我們家的婚服都是獨一無二的！”
孟時嵐孩子都已經上了兩個，卻沒有拜過堂。
她看著桌子上大紅色婚服面料，竟然覺得有些恍惚。
“姐姐，我回來了！”
雙兒指揮著兩個小廝抬著一個木箱子走了進來。
“我要給姐姐做一頂舉世無雙的婚冠！”
箱子里的寶石是她帶著師傅親自挑選回來的。
“我還從當鋪買了兩頂頭冠，樣式已經老舊了，但是上面的寶石成色極好！”
孟時嵐哭笑不得，“你們這是嫁公主的排場嗎？”
賀然，“這才哪兒到哪兒。”
“鎮國公府這么多年才有的一樁大喜事兒，沒有十里紅妝，我們都不好意思送嫁！”
“還有小半年的時間準備，我娘也來了信，專門派了一個熟手的媽媽來幫忙。”
雙兒認同地點頭，“今時不同往日。”
“更何況，我姐姐作為孟家嫡女出嫁，沒有排場怎么行，可不能讓姓宋的那個女人小人得志。”
說著，她想到了今天在宋家門口看到的宋積云。
“今天我看到宋積云去了宋家宅子。”
“如今境遇不同，她恐怕還在緬懷，宋家曾經的輝煌。”
孟時嵐看向雙兒。
“你是說，在城南如意坊見到了宋積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