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聰明的。
榮安公主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操之過急了，笑道：“你可是咱們家最出類拔萃的一個姑娘，如今剛來京城，大家都沒見過，自然要多夸夸。”
沒有再拉扯紀云舒。
紀云舒就當她剛剛什么都沒說，今日的客人很多，陸陸續續有其他人進來，大家客氣寒暄，話題一岔開就接不上了。
紀云舒坐了一會兒就被蕭玥又拉了出去。
蕭玥也聽出了榮安公主的意思，有些不解：“榮安公主什么意思，讓虞家的嫡女給你家世子做妾？”
紀云舒道：“誰說她是虞家的嫡女了？”
蕭玥這才明白過來：“難怪要刻意提是虞家主母親自養大的，如果是這樣，給你家世子做妾倒也合適。幸好榮安公主沒有說出來，不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你還真不好拒絕。那姑娘怎么回事？她不愿意？”
紀云舒搖頭：“榮安公主賭的就是她當眾提出，我不好拒絕，且不說她親自開口，虞家的臉面也要顧忌。但那個姑娘很聰明，一眼就看出我不是會顧忌臉面的人，而只要我今天拒絕了，事情便沒了轉圜的余地，所以她及時打斷了榮安公主的話。”
蕭玥想到剛剛那簡短的幾句對話中藏了這么多的事，她不由覺得脊背發涼。
“榮安公主若是真的開口，你會拒絕？”
蕭玥也知道虞家，連公主都要下嫁的家族，堪稱江南的土皇帝。
這樣的家族，誰敢不給面子？
他家的女兒不知道有多少人排著隊想娶呢。
何況只是做個妾。
紀云舒冷笑：“為什么不拒絕，我是怕她榮安公主，還是怕虞家？他們都不怕得罪我，我為什么要顧忌他們的臉面？”
蕭玥看著她冷然的面龐，有些心有余悸。
她突然覺得榮安公主應該慶幸今日沒有將話說出來，不然虞家的女兒做妾都被拒絕，這絕對會讓虞家顏面掃地。
想到這個，她疑惑道：“這么點事，那個虞七姑娘都能想明白，榮安公主難道想不明白？”
紀云舒也在想這個問題：“有兩個可能，要么就是榮安公主在虞家待久了，以為虞家的面子真的很大，我不會直接拒絕。要么她就是故意的。”
蕭玥想了一會兒，還是沒有想明白，又問：“那你覺得是哪一種？”
紀云舒道：“榮安公主好歹是宮里長大的，還是先帝最寵愛的女兒，不可能真的是個蠢貨。就算嫁的時候是，她以后會成為虞家未來的當家主母，關系家族興衰，虞家不可能不調教人。她如今只有公主的名頭，不敢壞虞家的事。”
“所以是仗著虞家的勢覺得你不會拒絕。”
紀云舒蹙了蹙眉：“奇怪的地方就在這里，我覺得她是故意的。”
榮安公主對她的惡意太明顯了，好像是故意想給她找不痛快。
這不合理。
但有些時候，人的言行不能光靠著理智分析。
兩人說這話，有丫頭過來請，說宴會要開始了。
今日是午宴，紀云舒和蕭玥到了宴客廳的時候，里面已經坐滿了人。
紀云舒坐到三夫人旁邊，挨著趙萱坐下。
三夫人可能是聽到了虞家想把女兒給趙慎做妾的事情，看紀云舒的眼神有些擔心。
紀云舒知道榮安公主既然當眾表態，事情遲早會傳開。
她淡定自若地給三夫人遞了一個沒事的眼神。
三夫人這才收回目光。
紀云舒一點都不關心別人的目光，她旁若無人的吃了一頓席，跟著眾人一起告辭離開。
上了馬車的時候，趙慎已經在了。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紀云舒有些奇怪，趙慎一般出門的時候是不會喝酒的。
畢竟這種宴會上，喝酒是真的可能出事。
她心里不解，便問了出來：“怎么喝酒了？”
趙慎將車簾拉開一些，車里的酒氣散了些，他才道：“畢竟是王妃的生辰，不好一口都不喝，只喝了三杯。”
紀云舒又問：“沒出什么事兒？”
這回輪到趙慎奇怪了：“你那邊出了什么事兒嗎？”
紀云舒便猜到是王妃御下很嚴，女賓這邊的消息沒有那么快傳到男賓那里。
她便將榮安公主和虞七小姐的事說了一遍：“榮安公主的話雖然被虞七小姐打斷了，但今日宴會來的沒有傻子，虞家想送女兒給你做妾的事估計很快就會傳遍京城。”
趙慎目光深沉地看著紀云舒：“你生氣了？”
紀云舒翻了個白眼：“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兒，我生什么氣。”
說罷她抬頭看趙慎，“你不會是真的想納那位虞小姐做妾吧？倒真是個美人，容貌不輸宮里的怡嬪娘娘。”
趙慎漆黑的眸子凝視著紀云舒：“我答應過你，此生都不會有旁人。”
他的眸光仿佛含著溺人的深情，紀云舒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唇，然后低聲道：“我知道你是個信守承諾的君子。”
趙慎不由笑了：“這世上怕是只有你會說我是個君子。”
“你本來就是。”
紀云舒覺得每個人對君子的定義都不同。
在她眼中，趙慎或許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光風霽月，做事的手段可能也不那么光明磊落。
可他做的事情全都是為國為民，從來沒有做過一件違背良心道義的事情。
這怎么不算君子呢？
趙慎無意跟她爭辯，笑意溫和：“你說是就是。不過今日的事情，應該只是一個開端，虞家不會接受被打臉。”
世家大族，臉面是比命更重要的東西。
消息一旦傳出去，這個人趙慎不要也得要。
不然虞家女兒那貴比公主的身價很快就會跌下去。
紀云舒說起自己的疑惑：“我覺得榮安公主很奇怪，今日這一出分明就是將虞家架了起來，進退兩難。就算你接受了，虞家大老遠將女兒送來給你做妾這事難道就好聽了？”
不接受，也不過是更糟糕，好好的女兒送人做妾別人都不要。
正常情況下，虞家的目標既然是趙慎，就應該先對付她，讓趙慎不得不娶他家的女兒才是。
典型的例子是姚氏，先害死沈夫人，然后讓趙侯爺不得不娶她。
那位虞七小姐既然是養在嫡母名下，應該是好好栽培過的。
頂了嫡女的名頭，就不可能送人做妾，虞家丟不起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