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剛在貴賓席的軟墊上坐穩，屁股還沒捂熱，一道風就飄了過來。
方愈湊到她身邊，十分誠懇地開了口：“前輩，方某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是這樣的，”方愈頓了頓，語氣里透著試探，“傍晚時分，我們天一樓的拍賣會便要開始了，方某斗膽想問問前輩……您手中那幾顆新鮮出爐的極品回靈丹，可有興趣拿出來拍賣幾顆？”
沈蘊一怔。
拍賣？
這思路打開得夠快啊。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方愈就開始滔滔不絕地分析起來：“前輩您放心，天一樓絕不會白拿您的東西，拍賣所得，我們只取一成作為傭金，剩下的九成，分文不少，全歸前輩所有。”
“而且……方才那些修士的喊價您也看到了，兩萬塊上品靈石一顆，還有人愿意加價。”
“若是放到拍賣會上，有我們天一樓的名聲背書，價格只會更高。”
沈蘊托著下巴，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在心里飛快地算了筆賬。
好像很賺的樣子。
“拍幾顆？”
方愈見她似乎有這個意向，眼睛一亮：“五顆如何？物以稀為貴，一次拿出太多，反而會拉低價值，而且也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沈蘊想了想，覺得這話說得有道理。
殺雞取卵的事她不干，細水長流才是王道。
“行，沒問題。”
旁人給了她面子，她也不是個小氣的人。
方愈聞言，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那就這么說定了，前輩稍等，方某這就去安排。”
說完，她對著沈蘊微微頷首，起身離開，步伐輕快得像是踩在云朵上。
沈蘊見狀，偷偷從儲物戒中取出五個極品回靈丹裝進一個備好的玉盒里。
而剩下的則都被她裝入藥瓶里，隨手遞還給了旁邊的宋泉。
宋泉愣了一下：“師姐？”
“咋了？”沈蘊把玉瓶往他手里一塞，“拿著啊。”
宋泉握著那溫熱的玉瓶，更懵了：“……為何給我？”
沈蘊歪了歪頭，那句“這本來就是你的丹藥啊”在嘴邊轉了一圈，又被她給咽了回去。
“讓你聞聞味兒。”
宋泉：“……”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瓶，沉默了片刻。
瓶身上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瓶內的丹藥更是散發著一種被提純到極致的、霸道而純粹的藥香。
這股氣息……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再抬起頭時，那雙溫潤的眸子里漾開一抹了然的笑意。
宋泉沒有再追問，只是將玉瓶珍而重之地收起。
然后搖著扇子笑道：“那我可得好好聞聞。”
兩人這眉來眼去的模樣，可把旁邊的司幽曇給酸到了。
他靠在椅背上，一頭銀發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涼颼颼地瞥了眼宋泉：“運氣還真好，一共就煉出來那么幾顆，全給你了。”
此話一出，宋泉唇角彎得更厲害了：“沒辦法，今日運道的確上佳。”
司幽曇：“……”
拳頭硬了。
許映塵放下茶杯，清冷的目光落在沈蘊身上：“恭喜。”
葉寒聲也跟著笑了起來：“雖不知你用了何種通天手段，但能當著這么多四域丹修的面，煉出四道丹紋的極品丹藥，確實厲害。”
沈蘊：“……”
聽老葉的意思，怎么像是猜到了似的？
她干笑兩聲，正想說點什么糊弄過去，一個天一樓的侍從恰好走了過來。
“炎曦前輩，少主派我來取您的丹藥。”
沈蘊立刻把準備好的玉盒遞了過去，還貼心地叮囑了一聲：“拿好了，這玩意兒可金貴，莫要出了什么差錯。”
那侍從雙手捧著玉盒，態度十分恭敬：“前輩放心，屬下就算摔了自已也不敢摔這個。”
說完，他又補充道：“少主還吩咐了，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讓屬下帶您和幾位前輩移步天字號包廂。”
“天字號？”沈蘊有些意外。
但轉念一想，她和方愈已經做上了生意，算是四分之一個自已人了，也沒推脫。
“那我們走吧。”
一行人跟著侍從，穿過幾條雕梁畫棟的長廊，最終來到一座獨立的樓閣前。
樓閣通體由千年紫檀木建成，飛檐斗拱，氣派非凡，空氣中都飄著一股“老子很貴”的味道。
門口站著兩名氣息沉凝的護衛，見到侍從帶人過來，立刻躬身行禮。
侍從推開門：“前輩，里面請。”
沈蘊一踏進去，就被這包廂的奢華程度震了一下。
整個包廂足有百來個平方，地面鋪著厚厚的云錦地毯，踩上去軟得能陷進去半個腳踝。
四壁掛著幾幅靈氣流轉的山水畫，畫中云霧飄渺，仙鶴欲飛，一看就不是凡品。
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靈木長案，上面擺滿了各色靈果茶點，還有幾壺上好的靈酒。
旁邊錯落有致地放著好幾張寬大到能滾來滾去的軟榻，靠枕、毛毯一應俱全，想坐想躺，想趴著想癱著，悉聽尊便。
最關鍵的是，包廂正對著拍賣臺的那一面，竟然是一整面墻的透明晶石。
從這里看下去，整個拍賣場的景象一覽無余，視野好到能看清臺下第一排修士的鼻毛。
而且這墻還是單向的，外面的人抓破腦袋也看不清里面的光景。
沈蘊眨了眨眼，由衷地贊嘆了一句：“你們天一樓這么會享受的嗎？”
這服務，這品味，這私密性……
直接改名叫天上人間得了。
侍從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笑容，恭敬地解釋道：“回前輩的話，這是天字一號包廂，整個天一樓也只有三間，平日里只招待最尊貴的客人。”
“少主特意為您留了這間，就是希望前輩和您的朋友們能看得盡興。”
沈蘊點點頭：“行，替我謝謝你家少主。”
侍從又行了一禮，這才躬身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許映塵走到那面巨大的晶石墻前，俯瞰著下方逐漸坐滿修士的拍賣場。
整個會場呈圓形，中央是一座高臺，四周是一圈圈階梯式的座位，此刻已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葉寒聲優雅地給自已倒了杯靈茶，輕抿一口：“看這架勢，今日的拍賣會規格不低。”
沈蘊也湊到墻邊往下看，隨口道：“方愈說這次有不少壓箱底的好東西，應該是真的。”
宋泉搖著扇子，笑吟吟地看著她：“師姐如今身懷巨款，想來是不會空手而歸的。”
沈蘊：“……”
出息了。
她如今也是個能讓財神爺都夸有錢的主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