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的。”桑泠道。
筱筱雅笑的意味深長，“哈哈，泠泠妹妹用的什么直播設備啊，把美顏參數分享一下唄，我也想當網絡女神。”
桑泠覺得這人說話奇奇怪怪，“很普通的美顏參數，設備自帶的，大家不是都用嗎？”
筱筱雅：“真的不是定制嗎？泠泠長這樣完全可以出道當明星了啊，直播間的家人們肯定也這么覺得的，美爆了！”
筱筱雅這話，不就是故意引導大家往桑泠是美顏女神上帶嗎。
桑泠心里門清，臉上笑容漸漸淡了。
她皺著精致的眉頭，“姐姐，你說話語氣真的很奇怪！”
她有點不高興。
【啊啊啊氣死我了！這女人什么意思啊！陰陽怪氣nm！】
【泠寶別跟她聊天了！干脆閉麥吧！】
【大哥們快點出手啊！真的不想看到泠寶被壞女人欺負】
這時，直播間忽然涌進很多陌生用戶。
開始刷屏。
【網上小仙女，線下200斤女叼絲，妹妹你敢不敢關美顏啊？】
【叫主播老婆跟寶寶的，建議你們去微博看一個叫……發的照片，看笑了】
【開美顏騙大哥錢，好玩不？】
他們不止在桑泠直播間刷，也去筱筱雅的直播間刷。
“啊？什么照片啊……你們別刷太快，我看看我看看。”
筱筱雅無辜的仿佛什么都不知道，打開手機裝模作樣的搜索一番，然后眼神微妙地看著桑泠。
“呃……美顏是挺強大的哈！”
很多人都因為好奇去搜了，接著直播間陷入詭異的沉默。
評論區漸漸一眼望去全是惡評。
因為桑泠的脖子處有一顆紅痣，而照片里的大胖子剛好也有。
【服了，主播能不能退錢啊！我以為我粉的小仙女，結果發現是個200斤坦克？】
【實話說，差點看吐，cnm退錢！】
桑泠手足無措，唇瓣抿的發白。
“對不起，我、我……”
她努力吸吸鼻子，眼圈跟鼻頭都紅紅的，眸子染上薄薄的水霧。
明明上一刻還是熱情活潑的小蛋糕，此刻表情卻像極了應激的小動物。
一直關注桑泠的粉絲努力刷彈幕，可惜也不能把那些惡評刷下去。
【啊啊啊你們這群劍人能不能滾啊！我老婆招誰惹誰了！】
【寶寶哭得我心都要碎了，寶寶我信你！】
【最后20秒了，大哥們怎么還不守塔】
【笑死，誰會給一個200斤的坦克守塔？富哥人傻錢多？】
桑泠的粉絲們努力給她刷禮物，卻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筱筱雅的進度條不斷擠壓她的空間。
在最后的幾秒里，彈幕變得更熱鬧了。
【我靠！WL哥跟闊哥都跑去給筱筱雅刷禮物了！這一會兒功夫刷了得有十萬了】
筱筱雅在直播間興奮地鞠躬感謝，“謝謝WL哥哥，謝謝闊哥，謝謝……”
聽著筱筱雅的感謝，桑泠抿緊了唇瓣，眼底閃過委屈。
pk結束，桑泠毫無懸念的失敗了。
桑泠捏著衣角，濃睫垂著不敢看彈幕，聲音很輕：“我輸了，我接受懲罰。”
“唔……”筱筱雅高深莫測，“那要罰你做什么呢…榜一哥哥認為呢？”
她仔細看了下，接著抱歉一笑。
“那——就懲罰泠泠妹妹關掉美顏，卸妝吧？”
直播間在線觀看人數越來越高，已經接近十萬。
全都是趕來吃瓜的網友。
見桑泠遲遲沒開口，筱筱雅故意問：“怎么了？泠泠妹妹是不好意思嗎？身為女主播，很多pk輸了的都玩過哦，還是說，泠泠妹妹不太方便呢？”
【哈哈哈哈！扎心了】
【我覺得她會直接下播賴賬，也好過直接在大家面前原形畢露吧】
【美顏真挺強大的，能不能發個參數給我啊哈哈~】
衛婪晃著酒杯，唇角笑意肆意輕狂。
包間的大屏幕上，投映著桑泠那張嬌妍動人的小臉。
可憐兮兮的，恨不得讓人把她摟進懷里好生安慰。
“md，她要真是這張臉，別說言哥了，就是我都心動！”
“鬧夠了嗎？”
一直沒開口的賀蘇言冷冷啟唇，眼神陰鷙，“真的很無聊。”
嘻嘻哈哈的二代們集體噤聲。
直播間。
桑泠點頭，在無數期待中，“愿賭服輸。”她說話透著鼻音，“大家等我一下，我現在去卸妝。”
小毛球蹲在她肩膀上，氣得哼哼哈哈，“我拳打腳踢，我殺殺殺殺！”
桑泠倒了卸妝水，擦掉臉上薄薄的彩妝。
她的皮膚很白，細如凝脂，臉頰因為被卸妝棉狠狠揉過，而泛起一抹薄紅。
小毛球這么真情實感心疼她，讓桑泠覺得好笑。
在她看來原主并不無辜，她騙錢騙感情是實錘，對方也讓她全網社死。
這波，全員惡人罷了。
【卸個妝要這么久嗎？不會躲在洗手間哭吧】
【兄弟們我怕等下吐出來，我先溜了哈！】
【出來了出來了！】
桑泠沒說什么，找到美顏按鈕，直接關掉。
朦朧夢幻的濾鏡消失，瞬間出現在高清鏡頭前的，是女孩還帶著水珠的小臉。
眼睫一顫，一滴水珠滑落下去。
很像眼淚。
“美顏我關了，現在，算懲罰通過了嗎？”
桑泠抽過紙巾，在臉上用力搓了幾下，展現給觀眾看，“沒有化妝。”
在這一刻，世界像被按了停止鍵。
女孩乖乖坐在鏡頭前，眼神有點怯。
燈光下皮膚白的剔透，松軟微卷的長發披在肩頭，干干凈凈的樣子，隔著屏幕都仿佛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香氣。
惡評潮水般退去。
【不是……你們管這叫坦克？炒作是吧？好的你成功了，哥真的有點愛了】
【啊啊啊老婆！！你以后不許開美顏聽到沒！】
【被美迷糊了，怎么會有人關掉美顏更好看啊】
【那些黑泠寶的現在可以跪下道歉了嗎？所以這都是你們組好的一場局對吧？我真是呵呵了】
【背刺的請滾出泠寶直播間，不！歡！迎！】
“大家不要吵架，”桑泠努力揚起笑，“其實照片是真的，我剛才偷偷去微博看啦，原來我以前真的很丑……”
她眼睛紅的更厲害了，嗓音顫抖，“能被那么多人喜歡，真的好幸福，其實我有在努力減肥了，只是有時候吃藥激素沒辦法控制，大家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女孩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脫下偽裝，露出她脆弱又自卑的模樣。
會所的包間里靜悄悄的，落針可聞。
誰能沒辦法把目光從屏幕上移開半分，甚至莫名產生一個念頭：
我真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