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姑姑氣勢凌然，面容嚴肅，瞬間壓得那幾個妃嬪臉色發白。
她目光如電，銳利地掃過陳貴人以及那幾個剛才嚼舌根的常在、答應。
每一個被她視線掃到的人，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避開了她的目光。
李姑姑卻不打算放過她們，她向前一步，目光落在陳貴人身上。
“陳貴人，方才可是你在說男女通吃？”
陳貴人被點名，臉色有些白，嘴唇哆嗦著：“我……嬪妾……嬪妾只是一時糊涂……”
她語無倫次，額頭上瞬間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還有你，李常在。”
李姑姑目光轉向旁邊，“光天化日，拉拉扯扯，成何體統？這話是你說的吧？”
李常在嚇得一個哆嗦，手里的帕子都掉了，慌忙擺手。
“沒……沒有……姑姑聽錯了……”
“聽錯了？”李姑姑冷笑一聲，目光又掃向那幾個先前笑話姜嬛的嬪妃。
“你們幾個，方才掩著嘴笑什么？說出來，也讓老奴聽聽，是何等有趣之事，值得在給太后娘娘祈福時這般失態？”
那幾個嬪妃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囁喏不敢言。
李姑姑看也不看她們，目光重新回到陳貴人等說話的嬪妃身上。
她從袖中取出一塊金燦燦的令牌，“皇上早有口諭，命老奴肅清宮規，你們幾人口出惡言，污蔑妃嬪，攪亂祈福，按宮規，掌嘴二十，罰跪殿外石階兩個時辰，禁足半月，月例減半。”
陳貴人和李常在只覺得腦袋里嗡的一聲，瞬間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烈日炎炎，再跪上兩個時辰，這簡直是要她們的命啊。
“姑姑，姑姑饒命啊。”
陳貴人涕淚橫流，不顧形象地撲倒在地，抱住李姑姑的腿，“嬪妾……嬪妾只是一時失言，求姑姑開恩，開恩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妝容都花了。
“李姑姑，嬪妾知錯了，真的知錯了，求姑姑高抬貴手，嬪妾再也不敢了！”
李常在也癱軟在地，哭喊著求饒，聲音凄厲。
李姑姑面無表情：“規矩就是規矩，來人，帶她們下去，按宮規處置。”
幾人還想求饒，太監卻已經帶了人過來。
“不，姑姑，不要啊！”
陳貴人發出絕望的尖叫，被小太監毫不客氣地架了起來，雙腿在空中徒勞地蹬踹。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李常在也被粗暴地拖起，哭喊聲尖銳刺耳。
兩人如同兩條死狗般被拖拽著往外拉，釵環散落，衣裙凌亂，哭喊聲，求饒聲在殿內回蕩。
聽得其他妃嬪心驚膽戰，個個臉色慘白如紙，連握筆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們只能拼命低頭抄寫，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里消失。
麗妃的臉色也極其難看，她沒想到李姑姑會如此不留情面。
竟搬出圣令，絲毫不問她的意思，就把人給處置了。
她捏著帕子的手緊了又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好，好一個李姑姑，好一個莊妃，仗著皇上撐腰，竟敢如此囂張。
這要是不給莊妃點教訓，豈不是以為她是個好欺負的。
麗妃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她強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殺意，臉上掛起如同面具般的笑容，轉向姜嬛。
“莊妃妹妹真是好福氣。”麗妃的聲音帶著絲酸意，“有李姑姑這般忠心耿耿的老人在身邊護著，難怪妹妹在這深宮之中，能如此順風順水。”
她頓了頓，端起手邊的茶盞，呷了一口，借此平復翻騰的怒火。
“不過，說到福氣，自然離不開妹妹那手出神入化的廚藝。”
“今日姐妹們難得齊聚一堂，又都抄經抄得乏了，不如妹妹露一手，給大家做幾道拿手小菜嘗嘗鮮？也讓姐妹們沾沾妹妹的福氣？”
這話一出，殿內氣氛瞬間又變得微妙起來。
讓莊妃親自下廚給她們做菜？這……這簡直是把她當廚娘使喚啊。
何菱一聽，立刻急了，也顧不上害怕了，結結巴巴地開口。
“麗、麗妃娘娘，莊妃娘娘怎、怎么能下廚。”
柳書瑤也微微蹙眉，放下筆。
“麗妃娘娘，莊妃娘娘身份尊貴，親自下廚，于禮不合。”
溫藝琳聞言立刻嗤笑出聲，“柳嬪姐姐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莊妃娘娘是那等端架子的主兒呢。”
“而且莊妃娘娘的廚藝可是連皇上都贊不絕口的，姐妹們想開開眼界不過是人之常情呀。”
“就是就是！”另一個答應也趕緊幫腔，“能嘗到娘娘的手藝，那是姐妹們的福分。”
麗妃滿意地看了一眼兩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妹妹你看，姐妹們可都盼著呢，不過是幾道小菜，對妹妹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吧？”
姜嬛聽著麗妃這明褒暗貶的話，又看看那幾個巴結麗妃的嘴臉，心里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還做飯呢，把你們都做成飯好不好？
她慢慢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麗妃姐姐謬贊了，妹妹這點微末手藝，不過是閑暇時的一點消遣。”
她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掃過殿內眾人，最后落在麗妃臉上，語氣帶著絲恰到好處的困惑。
“只是妹妹有些不解，今日姐妹們齊聚于此，是為太后娘娘抄經祈福，此乃莊嚴肅穆之事，講究的是清心寡欲，齋戒凈心。”
“姐姐們倒好。”姜嬛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眼底的冷意卻越來越盛，“抄經抄到一半，就想著吃？還點名要妹妹我做菜？”
她上前一步，逼近麗妃。
“怎么？難道姐姐們抄經禮佛是假，借機滿足口腹之欲才是真？”
“還是說……”她拖長了調子，目光掃過麗妃面前那杯飄著香氣的熱茶。
“你們都覺得，這清茶素齋，配不上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