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湛藍色的眸子如璀璨星河倒映在湖面，閃爍著漣漪波光。
和平日里那魅惑人心的模樣有所不同，平日里那藍眸總是有著一股勾引人的欲色，誘人采擷。
仿佛那冥河畔的海妖，一不小心便會讓人被誘引，從而成為欲望的奴仆。
但現在，他那雙眼中干凈的不染一絲雜質。
那妖氣都沒有了，就跟初生嬰兒一般純粹干凈。
林昭月鮮少見到冥兮如此認真的模樣。
這一刻，她好似感受到了他們二人之間不知何時形成的羈絆。
也能明確的感受到了他此時此刻的情緒和虔誠。
“這就是，你偷偷認我為主的理由么？”她唇角輕咧了咧，目光直直的盯著他。
溟夕在愣了一下之后，忽然臉頰也紅了。
就仿佛做了什么壞事被發現了一樣。
他輕咬著唇瓣，那雙眼里也閃過了一絲心虛。
林昭月一開始是沒察覺的。
那次雖然他咬了自己，但因為當時有手衣隔著，所以便沒多想。
直到她落下懸崖之后，明明隔著很遠的距離，可是她卻能感應到溟夕。
她才察覺到不對勁。
而后來，她對他的靠近也沒了先前的警惕，且生出了一絲親近之感。
她便明白了什么。
這種羈絆，也讓她是能十分明確的感受到，溟夕對她的忠誠。
所以她自然而然便那對他有了更多的容忍。
其中，自然也有這種羈絆的作祟。
“我……”溟夕垂著眸，面對林昭月的質問竟有一絲手足無措。
林昭月緩緩抬起手，今日她的手上依然穿戴著薄薄的一層紗質手衣。
近乎透明的鎏紗，也能十分清晰的看到她修長的玉指。
在薄紗的映襯下，那雪白的肌膚反而更加多了一絲霧蒙蒙的美。
“還真是防不勝防。”她這話既有些好笑又有點無奈。
她本就不打算和溟夕契約主仆。
她不想和在自己計劃之外的人有過多牽連。
而且，劇情的改變讓她也對未來無法掌控。
更何況，溟夕是個聰明人。
無論是從她和溟夕的接觸來看，還是從字幕中對溟夕的描述來看。
溟夕的腦子都不簡單，他也不會真的傻傻的隨便找一個人認主。
原劇情中的溟夕，之所以認楚音音為主。
也是因為原劇情中里的楚音音，在那場宮宴上是大放光彩。
且有太子和陸沉舟保她，她已然光環加身。
許是出于慕強，以及知道楚音音會真正的將他從那種困境中救出去。
楚音音善心泛濫，并且無處不在表達自己的善良。
溟夕在黑市中混了這么久，自然就會將楚音音當做自己的目標。
但這一次，他并未認主楚音音。
劇情的改變，讓一切都脫離了原本的軌跡。
她雖然之前察覺到，不過因為還有淳妃的事情要解決所以暫且擱置。
今日回了公主府，方才提起。
溟夕低著頭沒說話，一副做錯了事情的模樣，不敢吭聲。
林昭月看了他片刻，旋即轉身，邁著步子在院子里走了起來，“說吧，你想要什么。你既然認本宮為主，必然有所求，對嗎？”
溟夕亦步趨步的跟上。
那雙藍眸里也泛起了一層水霧，跟在她身后好一陣都沒說話。
【公主怎么什么都知道？】
【害，我已經習慣了，根本跟不上公主的節奏】
【應該是上次咬公主的時候認主的吧？肯定是吃到公主的血了】
【一旦產生主仆羈絆，二人就會產生產生伴生關系吧】
【沒錯，一旦建立了主仆契約，主人死，則鮫人死。鮫人伴生于主人，鮫人血也會成為主人的藥。這也是為什么鮫人一族那么難認主的緣故】
【不止，所以鮫國才會被滅啊，要不說懷璧其罪呢】
【以鮫人的高傲，那是寧愿一頭撞死，也不會輕易認主的，所以基本上所有人都會放棄讓鮫人認主的想法，只當貍奴一樣養著了】
看到字幕滾動過的這些話，林昭月才知主仆契約還會產生伴生關系。
眸色也凝沉了幾分。
就在此時，溟夕忽然開口。
“一開始是有的。”
他靜默片刻，“可后來，不一樣了。”
林昭月停下腳步，看向身后的溟夕。
她知道，他沒有說謊。
但他也沒有說出他想要什么。
也就是說，溟夕一開始的確是抱了目的，是有所圖謀的。
林昭月唇角微微勾起，那雙漂亮的鳳眸好似能看進人的心里去。
“你是因為本宮的身份，所以想要借由主仆契約，讓本宮為你辦事。”
“你想要……復國。對嗎？”
溟夕的眸子忽顫了一下。
那雙眼中也浮現出了一絲震驚和詫異。
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在那一刻凝滯住了，心中竟有了一絲害怕。
那是對被拋棄的恐懼。
他忽然雙膝跪了下來，喉嚨滾動，帶著一絲慌亂，“殿下……我不要了。可以不要討厭溟夕，不要拋棄溟夕么？”
先前的心思被拆穿，他心中只余下恐慌。
溟夕的確一開始動了這個心思。
從他見到林昭月的第一眼起，她就在他的心頭點燃了一簇火焰。
那日她闖入他客棧中的廂房，看著她面不改色的應對刺客，看著她游刃有余，淡定從容的模樣……那種魅力竟然是蓋過了她那張令他喜歡的臉。
而后再次見到她，他便明白了她就是齊玥給自己選的主人。
那一絲對林昭月的慕強心理，也讓他自然毫不猶豫的自愿成為她的奴隸。
因為他也有自己的目的，自己的私心。
她那么尊貴，那么美麗，凌駕于眾人之上……
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夠幫助他達成自己的目的。
可那一天。
他認她為主的時候。
卻連這個目的都沒想起……
而到現在被她戳破從前的心思的時候，他只有恐慌。
仿佛快要被拋棄的恐慌。
似乎在這種拋棄面前，那復國的念頭都被壓了下去。
他知道，那也許有主仆之間的羈絆所影響。
可他內心深處也明白。
影響的，并不只是主仆間的羈絆。
林昭月看著溟夕半晌。
“本宮尚自顧不暇，無法幫你。”她平靜的陳述著，“而本宮若有一天真的幫你了，那也并非因為主仆契約。那一定是因為，你所要達成的這個目的，對本宮而言，是有好處的。”
溟夕聽懂了她的意思。
她若能做這件事，那必然是對她而言有利可圖。
而不是因為主仆的關系。
“溟夕，依附于他人永遠無法讓你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強者。誠然這也是你自身實力的一部分，可你如今想要依附的我，不見得就能成為你的倚靠。”
溟夕眼底微顫，眼神光也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