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巡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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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燕來在馬上遙望,看著那個楚字。
帥營中其實已經(jīng)沒有姓楚的主將在。
楚岺已經(jīng)不在了,楚昭也遠(yuǎn)在京城,不過軍中還是習(xí)慣存在楚字大旗,楚岺將軍是在陣前擊退西涼王過世的,楚昭作為皇后與大家并肩而戰(zhàn),所以兵士們相信楚將軍和皇后依舊與他們同在。
鐘長榮一開始還想只用楚字大旗,是楚昭不同意。
“人不在了,再厲害也能被取代。”她說,“只有活著的人才能守住一切。”
守住。
這女孩兒似乎一直有執(zhí)念,守住的執(zhí)念,就好像她隨時都要失去。。
謝燕來捏了捏腰間垂掛的香囊,里面的杏仁早已經(jīng)吃完了,現(xiàn)在放著楚昭前幾天送來的信,信上毫無皇后風(fēng)姿,罵東罵西——
想到這里他不由失笑。
旁邊侍立的小山看到了,立刻高興問:“小爺見到鐘將軍這么高興啊。”說著點頭,“是好久沒見了,我也怪想他的。”
謝燕來哦了聲,挑眉斜了他一眼:“想他啊,那這次你跟他走吧。”
小山嚇得打個哆嗦,臉上的笑立刻變成哭:“小爺,我的心都在你這里。”
謝燕來不理會他的訴衷心, 看向前方。
皇后和朝官們這段日子的對抗,通過邸報也能看出來, 還有鐘長榮也跟他嘮叨, 朝官們欺負(fù)阿昭——鐘長榮也是, 跟他有什么好送信的,軍令中夾雜著私信, 就不怕被人揪住,定一個與謝氏結(jié)黨的名聲。
雖然邸報上,信上看起來是皇后要霸權(quán), 但他知道,那女孩兒要的并不是權(quán)利,她只是在恐懼。
可憐啊,擁有的越多反而越驚恐, 不像他,什么都沒有,也無所謂失去。
看到鐘長榮出現(xiàn)在視線里,謝燕來收起遙思, 催馬上前, 高聲道:“末將謝燕來,攜游擊營恭迎大將軍。”
在他身后密林而立的兵衛(wèi)齊聲高呼“恭迎大將軍!”
檢閱過兵衛(wèi), 鐘長榮帶著副將們走入營帳, 先打量一眼帳內(nèi), 看到落滿了灰塵,還飄著雜草的地面, 皺眉喝道:“謝燕來, 你不守在界子關(guān)又到處亂跑!”
謝燕來道:“將軍你放心,不管我跑哪里, 界子關(guān)我都守得牢。”
此時屋子里都是自己人,鐘長榮也不客套,直接問:“你是不是又去探西涼境了?”
謝燕來笑道:“西涼兵常來咱們這里探, 我自然也要過去看看。”
鐘長榮伸手指著他, 道:“你就是喜歡自作主張,你死在西涼我不管, 丟了界子關(guān)我要你的命。”
謝燕來嗤聲:“界子關(guān)要是能丟, 這仗也不用打了。”
鐘長榮瞪了他一眼, 不理會他的狂言, 掃了掃椅子上的灰塵坐下來,副將們喊在站在謝燕來身后的小山:“快給將軍奉茶。”“小山你是不是想將軍了?這么久沒見。”
小山聽到第一句話扭過頭似乎沒聽到,聽到第二句話干脆掉頭出去了。
副將們都愣了下:“這是出去準(zhǔn)備茶水了嗎?”
“誰知道他干什么呢。”謝燕來揚(yáng)手一扔,將自己的水囊拋給鐘長榮,“嘗嘗,這可是我家里送來的好茶。”
鐘長榮接過,看到水囊?guī)线€綴著珍珠,冷哼一聲。
其他副將們也不覺得謝燕來在說大話,謝家公子嘛,吃喝用奢靡也不奇怪。
這時候兵衛(wèi)也給其他人送來了茶水, 很顯然是小山吩咐了,雖然他沒有再出現(xiàn),副將們也不在意坐下來歇息喝茶, 同時議論。
“這仗西涼到底要怎么打?”一個副將道。
另一個副將糾正:“應(yīng)該說這仗西涼還打不打。”
謝燕來席地而坐, 道:“欲速則不達(dá),西涼王必然也是這樣想,所以不要急。”
說著又笑。
“西涼王積攢了一輩子, 就為了這一次大戰(zhàn),他這輩子也就這一次了,他是死都要耗死在這里。”
“那就耗唄,咱們大夏跟他打都不怕,還怕他耗著?”
副將們點頭“我們自然知道。”“但有些人會急啊。”“監(jiān)軍就認(rèn)為戰(zhàn)事越久,我們這些將官越貪功。”
謝燕來道:“當(dāng)監(jiān)察的都這樣,不用理會他,人家來了不說點什么,豈不是辜負(fù)了這個職位,不管他說什么,我們該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又能怎樣?”說到這里又一笑, “他要是真能怎么樣,那也不錯, 可以扣他一頂貪功的大帽子,或者再狠點, 說他意圖不軌, 是西涼奸細(xì)什么的——”
副將們聽得入神, 有人還忍不住點頭“好——”
“好什么好!”鐘長榮聽著謝燕來指點江山,看著副將們頻頻點頭,聽到這里再也聽下去了,喝道,“我?guī)銈儊硎茄膊榈模皇莵砺犎酥附痰摹!?br/>
副將們失笑,也沒有緊張慌亂,鐘長榮和謝燕來兩人在一起總是爭吵,他們都習(xí)慣了,甚至自從謝燕來作為游擊將軍獨自領(lǐng)兵在外后,還有點不習(xí)慣。
“你看看你的臟心眼。”鐘長榮瞪眼看著謝燕來,“有你這樣當(dāng)主帥的嗎?主帥是這樣當(dāng)?shù)膯幔俊?br/>
謝燕來哈了聲:“我又不是主帥!我管主帥怎么當(dāng)呢,反正倒霉的又不是我。”
鐘長榮呸了聲,將水囊的茶水仰頭飲喝了幾口,站起來:“走,繼續(xù)巡查。”
主帥巡查也是要動作快,畢竟不能游離中軍外太久。
謝燕來也不挽留起身相送。
鐘長榮在邁出門時,欲言又止,最終又對謝燕來說:“我不會跟傅監(jiān)軍對峙的,他要鬧他一個人鬧去,我要的是守住邊郡,阻擋西涼,只要做到這個,就沒人能奈何我。”
謝燕來吹了聲口哨:“鐘將軍長進(jìn)了啊。”
鐘長榮瞪了他一眼,將還沒喝完的珍珠水囊掛在自己身上,大步向外走。
外邊兵衛(wèi)們已經(jīng)重新列隊,謝燕來騎馬親自相送。
“你說。”他突然想到什么,在鐘長榮身側(cè),低聲道,“西涼王想要議和嗎?”
鐘長榮冷笑:“打成這樣了,還想議和?誰跟他議!他憑什么議!”說到這里又一笑,“當(dāng)然也不是不能議,只要西涼王來我們這里負(fù)荊認(rèn)罪,叩頭求饒,但是這不叫議和,叫戰(zhàn)勝,西涼王也不再是大王,是俘虜。”
謝燕來啪啪撫掌。
這動作引得四周兵將都看過來。
鐘長榮黑臉微微一紅,瞪謝燕來:“發(fā)什么瘋!”
謝燕來拱手高聲道:“鐘將軍心志堅定,恭祝鐘將軍穩(wěn)坐中軍,我等無畏無懼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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