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然雖然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后，還是心里一涼。
“你……”
“要不要先回去處理你的家事？”聶修確實不是故意為難她的。
實在因為表姐事發突然。
沈瑛黎的身體不是一天兩天。
當年也是因為凌遠出事后，她悲傷過度沒了半條命。
才跑來這苦寒之地香城來養病。
沈家人耗資數十億建造沈園，不過是給沈瑛黎一個安身之處。
哪知道，幾年已過，還是躲不過這一劫。
“不必，沈小姐情況緊急。”
“先給她治病。”
涂然臉色確實說不上多好看，但她還是分得清哪輕哪重？
沈瑛黎迷迷糊糊的說著夢話。
涂然在一旁時刻把脈，看她狀態。
瞅準時機，直接一針下去。
沈瑛黎一口氣從鬼門關回來。
“凌遠，你別走……”
沈瑛黎隨著涂然下針，也從夢中驚醒。
她驚恐著喊著凌遠的名字，然后睜開眼睛。
等看清楚眼前的人時，微微一怔。
“凌遠呢？”她聲音很輕，看著聶修。
“姐，凌遠已經死了。”
難得，聶大佬平日里沒少跟沈瑛黎打嘴仗，關鍵時刻，他還是溫柔的叫了一聲姐。
“我不信，你們都騙我。”
“我剛剛還看見他了。”沈瑛黎聲音沙啞。
隨后，陷入無盡的沉默中……
沈瑛黎不傻，看見涂然出現這里的時候，就知道剛剛是夢了。
“涂然，我會死，是不是？”
“你不要救我，讓我死好了。”
“反正，我早就活夠了。”沈瑛黎心如死灰，呆呆的望著天花板。
涂然不太會安慰人，只是憋了半天。
笨拙的來了一句，“有我在，你死不了。”
沈瑛黎：……
沈瑛黎差點直接被氣的翻白眼，如果不是場合不對，聶修都要笑出聲。
“我想靜靜，你們出去吧。”
沈瑛黎還沉寂在悲傷中，沒空搭理任何人。
一句話支開所有。
聶修最開始不放心，但涂然給了他一個眼神后。
他也跟著出來了，只是讓小杰時刻留意臥室內的動態。
“你剛剛好笨。”他還是想笑。
涂然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你值得是什么？”
“你差點把沈瑛黎氣死。”
“我只是實話實說，我是醫生，救人是天性。”
提到這個，聶修忽然想到她和謝南城的矛盾。
聰明絕頂的聶修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但他不想過問別人家的事。
“你餓不餓？”
被他這么一問，涂然就真的條件反射的肚子咕咕叫起來。
說不餓，也不真實了。
只能承認，“有點。”
“我們去吃點東西。”
“我讓廚房做了宵夜。”
“好。”她也沒在拒絕。
涂然來過沈園不少次，前院后院都去過。
也吃過不少次飯，但沒有一次吃的這么晚。
聶修的廚子絕對是國手級別的。
宵夜只煮了粥，玉米粥。
香城獨有的玉米香氣，涂然特喜歡，因為爺爺愛吃，她從小跟著吃到大。
加上甘藍胡蘿卜做的小咸菜，極其爽口。
還有一款是鳳凰山獨有的特色——蘿卜菜包。
是由玉米粉做的面團，里面用蘿卜白菜海米調制的餡。
隨后用大鐵鍋烤制，外焦里嫩。
因為做法頗為繁瑣，這些年已經逐漸在民間失傳。
涂然吃到這口東西的時候，沒來由的滿足。
謝南城單方面宣布夫妻感情破裂的事情，也暫時的拋在九霄云外。
“這個真好吃。”
“我小時候經常吃。”
“很有鍋氣。”涂然夸贊道。
聶大佬不動生色的傲嬌著，他當然知道她喜歡吃。
為了摸清楚她小時候的飲食習慣。
他的人可是走訪了鳳凰山附近的所有村民。
關于他們爺孫倆所有的回憶，都一字不漏的采集過。
所以，這不是偶然，這就是為她做的。
只可惜，聶大佬少言寡語，不肯說罷了。
“喜歡吃就多吃一些。”
“沈瑛黎的事情麻煩你了。”
“不麻煩，沈小姐對我不薄，我該盡力的。”
“她是不是暫時沒事了？”
“是。”
“你剛剛用給她用了什么辦法，她好像夢到了凌遠。”聶修問。
“以毒攻毒的辦法，比較極端，但勝在好用。”涂然其實也沒什么把握，但她膽大心細，感覺對沈瑛黎或許有效。
所以相當于給沈瑛黎催眠，讓她在夢中見到了凌遠。
都說心病還須心藥醫，這話沒錯。
“那她不用開刀了吧？”
“暫時應該不用，但如果沈小姐調整不了心態，郁郁寡歡的話……也說不好的，她身體很差，你知道吧？”
涂然當初第一次給沈瑛黎把脈就知道她幾乎就半條命。
表面上多么的驚才艷絕，也遮掩不住這具充滿悲傷的身體。
“知道。”
“所以以后的事我不敢保證。”
“只能說盡力救人。”
涂然說完，喝完最后一口粥。
隨后她端端正正的放好碗筷，抬起頭，仰望星空。
不看不知道。
香城的冬季，竟然可以看到極光。
不那么明顯，只有一點點綠，但在暗夜中顯得格外耀眼。
“如果……”
“謝南城主動要跟你離婚。”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聶大佬雖然這話說的不中聽，但打個預防針還是要的。
謝南城都對媒體放話了，看來夫妻倆的矛盾確實很深。
涂然跟林家早就鬧掰了。
不過以她現在的情況，就算不鬧掰，也不會回林家的。
跟沐婉君雖然關系好，但沐婉君家里有陸之昂在住，她也不會去。
老宅自然更不能回去。
孫大夫診所，也有孫大夫在住。
涂然一個人，確實在偌大的香城，是無依無靠。
半晌，涂然轉過頭看了看聶修。
“我不會離婚的。”
“我是不會同意離婚的。”她說。
聶修微微一怔，他以為涂然這樣傲嬌的性格，只要謝南城提出，她必然離。
沒想到，她會這樣說。
得到這樣的一個與自己想象相反的答案，大佬心里有落差在所難免。
就在聶修剛要開口的時候，涂然忽然說，“時候不早了，我該走了。”
“沈小姐暫時應該沒事了，有問題隨時聯系我。”
“好。”他也沒再挽留。
涂然回去天一閣后，一夜沒怎么睡。
她在等，看看謝南城會不會回來？
只可惜，他一夜未歸……
清晨六點鐘，沐婉君就來敲門。
“涂涂，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