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問過他。”
這倒是實話，涂然不是一個掌控欲很強的人，所以給足了謝南城自由。
她從來不看他的手機，不問他的行蹤，也不打探他的朋友，更不會問他是否信仰佛法？
顧惜行目光灼灼，“昨晚來的時候，我還想，第一次在這里遇到你的場景，當時百感交集。沒想到今天就能再次偶遇，真的是緣分。”
涂然覺得這話有些曖昧，直接避開，反問，“魏銘去你那里報道了嗎？”
“嗯。”
“他人不錯，就是有些年輕氣盛。”
“培養幾年，應該是可造之材。”
“我好嫉妒。”顧惜行忽然開口。
涂然微微一怔。
不等她說話，顧惜行接著說道，“我怎么感覺你在回避我，明明是我們認識在前，我們是朋友，可是現在我卻沒辦法接近你，朋友都做不了。怕打擾你，但又真的很想見你。你甚至對魏銘都能開口詢問關心，但對我……”
“顧惜行，我結婚了。”涂然重復。
“我知道。”
“我這個已婚身份，我沒辦法跟任何異性走的太近，做朋友沒問題，但你捫心自問，你真的只當我是朋友嗎？”
顧惜行深呼一口氣，搖搖頭。
“我做不到，我努力了，真的，你相信我。”
“是吧？你看，你都做不到，那怎么辦呢？我難道還要打著做朋友的幌子，去吊著你？或者故意利用你為我做事情嗎？那樣，不是我風格，希望你能理解。”
“謝南城也不是不允許我有異性朋友，其實他很尊重我。但你對我的情意，不是普通朋友的情意。而我明知道這些，還故意欺騙自己，那不僅對我不公平，對謝南城也是不公平的。”
“這世界上，沒有兩全其美。”
“你說是認識我沒錯，但我確實也是謝南城老婆。”
“你說的對，是我冒昧了。”顧惜行情緒有些低落。
他轉過身，抬腳剛走，說服自己必須要走了。
自己確實不該打擾她。
“涂然。”
“如果……”
“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在香城再也找不到信任的人。”
“你記得來找我，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任何。”
顧惜行平生最討厭別人舔狗行為和無腦的追求。
但這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發什么瘋，總覺得，想給她一個退路。
因為以后的事情，不好說。
謝家本身就是一個身處風口浪尖的家族。
不僅是周涵在搗亂，那陸之昂的妹妹……
算了，他知道又如何？
他才不要做那個多嘴多舌告狀挑撥的小人。
他沒有跟涂然說太多，但他希望她知道。
一旦將來局勢有變化，在香城處境到絕望的時候，他還是她的后路。
這番話，涂然怎么會聽不懂？
但她確實沒辦法給予任何回應。
一段插曲過后，兩人沒有再見面。
中午涂然陪著謝家老太太吃齋飯。
而三寶法師陪著顧惜行在地藏殿，為他母親供燈。
“你母親地下有知，會欣慰的。”三寶法師說。
“我不希望她欣慰，我只希望她早日輪回，脫離苦海。”
“會的，阿彌陀佛。”
“三寶法師，你說，我如果瘋狂喜歡上一個不屬于我的人，但我又控制不住，我該怎么辦？”
“我最近一直被這件事困擾。”
“人是吃五谷雜糧長大，難免會有七情六欲。”
“你喜歡，正常，得不到，也正常。”
“那我該怎么做？”顧惜行有些苦惱。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隨心，如果放不下就不放下，如果舍不得，就不舍得。很多情感都不是人為的能斷舍離，那只會加深自己的痛苦。我的建議是……隨心而動，順勢而為，順應天道。”
顧惜行聽完，也是一怔。
“隨心而動？順勢而為？順應天道？”
他反復重復著，區區十二個字，但感覺好深奧。
“我以為您會勸我放下。”
“那是其他人，我不會。”
“我的理解里，跟那首著名的凡人歌歌詞很貼切——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間，終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閑。既然不是仙，難免有雜念……”
“你看，我身為一個著名寺廟的方丈主持，我也是不得閑。很多人以為進了寺廟就清凈了，其實哪里。你看我每日為寺廟的人和事操勞。為自己坐下的弟子操勞，還要為你這種臨時迷茫的緣主操勞，我哪里清閑了？”
“法師言之有理。”顧惜行似乎懂了什么。
三寶法師笑了笑，“顧施主，你我二人也認識有年頭，頗為有緣，我跟你說。這世上事本就難兩全。很多人人為修行就是遠離紅塵，出家住寺廟，這才大錯特錯。這其實只是為了逃避罷了，不想面對紅塵中的瑣事，不會面對或者說不想面對。”
“我的師父曾經說過，真正的修行就是在紅塵中，你來這人世間走一遭，總要經歷一下七情六欲之苦，才能大徹大悟，才能懂得大是大非。”
“你喜歡一個姑娘，得不到，所以你很痛苦。”
“但我告訴你，痛苦本身也是生活的一種，你無法逃避，只有經歷。”
“原來如此，受教了。”顧惜行似懂非懂，但心里確實不在如剛剛那樣苦悶了。
剛剛的時候，腦子里一直都是涂然的那張臉，揮之不去。
長明燈點燃后，顧惜行率先下山，說服自己不要執迷去打擾涂然。
另一邊，盛世集團。
“謝總，周涵小姐來了。”
“讓她進來吧。”謝南城擺擺手。
隨后打發走眼前的幾個高層，“你們幾個寫好計劃書發我郵箱，下去吧。”
“是，謝總。”
周涵今日依舊是精心打扮，杜嘉班納的經典紅玫瑰連衣裙，確實高級感十足。
她踩著高跟鞋，拎著愛馬仕的包走進來。
“南城哥，我知道你不待見我，我長話短說。”
“你說。”
謝南城甚至都懶得讓人給她倒一杯咖啡，眼睛也是盯著文件。
“我最近幫干媽對付小三，初見成效，干媽跟你說了吧？”
“所以？”謝南城依舊沒抬頭。
“我覺得這么下去不是個事，我只是干女兒，你老婆才是應該出面的人，幫自己婆婆對付小三，幫老公分憂不是應該做的嗎？我建議，讓涂然也出面，跟我一起，聯合起來，對付那個老小三，更有效果。”
懂了，這女人是想把涂然拉下水，不管居心如何，肯定不是什么好心。